第十四章 铁证如山,派系震动(1/2)
禁闭室长廊,夜风阴寒,血色漫地。
赵坤僵立在石门边缘,浑身僵冷,四肢发麻,心底涌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
他死死盯著林溯掌心那枚流转著淡淡灵光的留影玉简,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惨白如纸。
这一刻,他所有的自负、算计、派系依仗,尽数崩塌。
他执掌外门刑罚多年,手握生杀惩戒之权,向来只有他构陷他人、罗织罪名、顛倒黑白,从来都是他拿著规矩压人、拿著权势定罪。
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夜自己精心布下的绝杀之局,不仅没能悄无声息抹去林溯这个心腹大患,反而被对方反手握住铁证如山的死证,將自己、將楚家、將刘衍长老一脉,全部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玉简微光流转,看似轻薄,却重如千钧。
里面封存的,是无可辩驳的真相。
深夜买凶、囚笼暗杀、授意灭口、事后偽造私斗殞命、高层默许纵容……
每一段画面,每一句供词,每一声密谋低语,都清晰透彻,字字诛心。
这不是弟子私斗。
这不是小辈纠葛。
这是宗门执法体系,勾结世家派系,利用职权、践踏法度、蓄意谋害同门的滔天重罪。
一旦公之於眾,別说他区区一个外门执法管事必死无疑,就连背后坐镇的刘衍,也难逃监管失职、徇私枉法、纵容行凶的重罚。整个楚脉在外门盘踞多年的势力、经营多年的权威、垄断多年的话语权,今夜將彻底连根拔起,轰然崩塌。
冷汗如同潮水般从赵坤额角滚落,浸透背脊,浸湿衣袍。
他后背发凉,手脚僵硬,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疯狂。
悔的是,他低估了这个从大荒绝境走出的少年。
他以为林溯只是一个无根无凭、重伤垂危、任人揉捏的野修新人。
他以为隔绝灵气的禁闭囚笼,足以锁死对方所有战力。
他以为三名常年混跡囚室、双手沾血的亡命凶徒,足以悄无声息抹杀一切隱患。
可现实狠狠撕碎了他所有傲慢与算计。
绝境,困不住林溯。
重伤,废不了林溯。
杀局,杀不死林溯。
反而让他在必死之境,浴血反杀,反手执棋,將整个派系逼入绝路。
林溯静静立在血色长廊之中,满身血污,衣衫破碎,肩头焦黑灼伤裂口未愈,周身细微骨裂依旧牵扯著撕裂剧痛。
他刚刚经歷一场以弱搏强的绝境血战,本源透支,伤势加剧,状態差到了极致。
可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脊背不弯,风骨不折。
漆黑眼眸深处,没有暴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歷经风霜、看透人心的冰冷通透。
自踏入青云山门的那一刻起,他便恪守本分、安分蛰伏、潜心修行。
擂台一战,他凭实力光明正大击败楚浩轩,贏的乾净、贏的坦荡、贏的合乎宗门比试规矩。
可仅仅因为他是野修,无门无派,无根无靠。
仅仅因为他贏了嫡系天骄,动了派系顏面,破了门第规矩。
便被人记恨、被人针对、被人构陷、被人深夜围杀。
人前讲法度,人后玩阴毒。
台上论公平,台下下死手。
这便是青云宗门,这便是仙门权势,这便是千年派系的真实面目。
林溯缓缓抬步,一步步走向瘫软发抖的赵坤,步伐沉稳,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似重锤砸在赵坤的心口。
“赵管事。”
少年声音低沉平静,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凛冽威严,在死寂的长廊缓缓迴荡。
“你执掌外门刑罚,身担执规、惩恶、护正、安眾之责。”
“可你今夜所作所为,何为规?何为法?何为公正?”
“我擂台血战重伤,独居荒屋,安分静养,从未招惹任何人。”
“是王虎、楚石深夜潜伏、暗夜偷袭,欲废我根基、夺我性命。我被动反击、绝境自保,合情、合理、合规。”
“可你不问因果、不查真相、不辨黑白,直接听命派系,强行拘我入囚。”
“这还不够,你竟胆敢滥用职权、私蓄凶徒、夜闯囚室、蓄意灭口。”
“你口口声声宗门规矩,实则规矩为你派系所用,法度为你私人开路。”
“你眼中,从来没有宗门正道,只有门第亲疏,只有派系利益,只有私人恩怨。”
字字鏗鏘,句句诛心。
每一句,都精准撕开赵坤偽善的执法皮囊,揭穿派系徇私枉法的丑恶內里。
赵坤嘴唇颤抖,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痉挛,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狡辩,想推脱,想否认。
可玉简铁证在前,杀手活口在侧,全程影像录音完整无缺,所有阴谋彻底曝光,他百口莫辩。
绝境之下,人心最易滋生疯狂。
赵坤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狰狞狠戾的死意。
事已至此,退路全无。
认罪,是死。
被揭发,是死。
被派系拋弃,依旧是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便鋌而走险,拼死一搏!
只要他此刻不顾一切斩杀林溯,夺下玉简、销毁铁证,一切尚有迴旋余地。
死人,才不会告状。
无证据,便无定罪。
哪怕事后遭受责罚,也远比株连派系、身死道消要强!
一念及此,赵坤眼底凶光大盛,濒临崩溃的心底涌出最后的疯狂。
他强忍断骨剧痛,骤然抬头,残存墟气瞬间暴走,周身尘土席捲,衣衫鼓盪,残存修为尽数爆发!
尘墟初境巔峰的威势轰然炸开,他不顾伤势、不顾反噬、不顾后果,五指成爪,带著临死搏命的阴狠杀招,直扑林溯头颅,欲一击夺命,强行灭口!
狂风骤起,杀机扑面!
长廊空气骤然凝滯,凶险瞬间攀升极致!
可林溯早有预判。
大荒生死浴血无数年,他最擅长的,便是看透绝境人心,预判对手疯狂。
从赵坤眼神慌乱、面色绝望、气息浮动的那一刻,他便清楚——
此人狗急跳墙,必做垂死反扑。
林溯身形不慌不乱,脚下步伐微妙偏移,身躯侧身旋拧,看似简单一式避让,却完美避开对方搏命杀招,身姿轻盈,稳如磐石。
与此同时,他右手骤然探出,快如电光,精准锁死赵坤再次袭来的手腕关节。
咔嚓!
又是一声刺耳骨裂脆响!
本就断裂的腕骨彻底粉碎,筋脉寸断,墟气瞬间崩散倒流。
“啊——!!”
悽厉惨叫撕裂夜色,痛彻骨髓的剧痛让赵坤身躯剧烈抽搐,整个人重心崩碎,重重跪倒在地。
林溯力道收放自如,精准至极。
不杀、不废命、不造新杀业。
只废其战力,锁其反抗,留其活口,让他亲自站上长老会,当眾认罪,当眾伏法,当眾撕开楚脉派系的遮羞布。
林溯垂眸俯视跪地颤抖的赵坤,目光冷冽如霜:
“事到如今,依旧不知悔改,妄图灭口消证。”
“赵坤,你今日之罪,再加一等。”
“徇私枉法,构陷无辜,买凶杀人,蓄意灭口,罪无可赦。”
赵坤跪在冰冷石地,断臂剧痛、心神崩碎、绝望滔天,彻底丧失所有反抗意志,浑身瑟瑟发抖,再无半分执法管事的威严姿態。
就在此时,长廊尽头,急促脚步声轰然逼近。
几道青色执事衣袍的身影,快步疾行而来,步履匆忙,神色凝重。
为首之人,正是一直暗中牵掛、暗中守护、不愿少年天才被派系阴毒抹杀的苏青。
自昨夜落霞石屋对峙结束,他便从未真正离开。
他太了解刘衍的私心,太清楚楚脉的阴毒,太明白这群嫡系派系的行事风格。
明面规矩压不住,便暗下杀手。
当眾无法定罪,便暗中灭口。
禁闭室看似拘押候审,实则就是对方布置的绝杀死地。
所以苏青强忍无力、强忍愤懣、强忍派系差距带来的压迫,始终潜伏在外门暗处,静静等候,隨时准备出手援护。
方才禁闭室內激烈打斗、悽厉惨叫、疯狂嘶吼接连传出,他心知不妙,即刻带人全速赶来。
当苏青踏入长廊,看清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时,素来温润沉稳的眼底,骤然掀起滔天波澜。
地面血跡斑驳,血腥味浓重刺鼻。
三名外门凶徒横七竖八倒在囚室门口,骨裂筋伤、气息奄奄、哀嚎不止,彻底废去战力。
一向在外门威风跋扈、执掌刑罚的赵坤,此刻断臂跪地、狼狈不堪、面如死灰、彻底崩败。
而那名被全宗门打压、被强权拘押、被视作砧板鱼肉的新晋少年,满身浴血,独自而立。
身姿挺拔,眼神清明,手握铁证,气镇全场。
绝境翻盘!
囚笼反杀!
以一己之力,硬撼整个外门派系权网!
苏青心神震颤,心中百感交集。
惋惜,心疼,震撼,敬佩。
他见过无数天才,年少张扬、锋芒毕露,却大多折於人情、毁於派系、死於暗算。
从未见过这般少年。
身负绝世傲骨,却懂得隱忍藏锋。
身处绝境死地,依旧冷静布局、留证自保、步步为营。
身负重伤血战,依旧守得住本心、抓得住时机、破得了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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