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心学魔怔(2/2)
李承箕站了起来苦涩地作揖:“今日你针锋相对,我亦受你所激。吾心吾性吾言吾行皆乱,吾学不明,何以教你?你四书义实则师承理学正宗,蔡介夫言必称朱子,我教你岂非教得如我一般?”
钱舜风看他的模样心情复杂。
这就是前阳明时代的心学入门者吗?
他自小在程朱理学的书香门第长大,天资非凡却虚度年华。
人到中年叔父离世才知道发奋,竟也立即中举。
只是隨后春闈落榜,花了大半年才振作起来,南下访学偏偏访到了陈献章那,並且对他的心学主张极为认可,就此虚心求教。
但心学有那么好学吗?
越是天资非凡,越容易陷入哲学层面的分歧。
李承箕现在就处於这种走火入魔的状態之中,一方面觉得心学真好,一方面又知道心学背离如今科举主流。
偏偏他南下访学的动机是为了下科再战,学了一年归来后备试时却信心全无。
心態崩了却不能对家人们说,因此有些逃避起来。
现在碰到钱舜风,在酒精和他脑子里心学三观的影响下,他表现成为了一个魔怔人。
“二哥!”李承勛哽咽起来,“今日才知你心里这般苦闷!”
李承箕自认错误之余心防失守,两兄弟顿时在钱舜风面前抱头痛哭。
给钱舜风看傻了。
“不做业师就不做业师啊,心理压力这么大做什么?”
李承箕泪眼看来:“心?理?押粒?何意?”
“……”钱舜风嘆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喝茶慢慢说。”
三人移步书房,李承勛先说道:“舜风是重诺君子,寧可告辞也不妄言王家之非。二哥別多虑,还有什么苦闷直说便是。”
“別!”钱舜风不想听祥林嫂诉苦,“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放话弃举业而专研学问了,人活一张脸,就把心学继续钻研下去唄。就是酒要节制,不然还没成宗师就病亡,身后名就真不好说了。”
李承勛欲言又止:攻击性太强了吧兄弟?我哥现在很脆弱。
李承箕点了点头:“就是现在静坐都不能,又无顏再南下去见先生。”
“借酒消愁愁更愁啊!世卿兄,我看你是像我一样,实则仍担心家门。但贵门仍有进士在世,若是下月令兄有捷报传回,更是安然无忧,你又担心什么?再说立卿之才,我看也不逊於你。反倒你专研学问,若成一代宗师,於李家而言何等光荣?”
李承勛就看他一时间化身长者谆谆劝导,二哥连连点头,竟像是被说到了心坎上一般。
“贤弟学问源出理学正宗,竟以为心学亦可钻研下去,成就宗师么?”
面对李承箕的疑问,钱舜风话赶话地说道:“有什么不能的?想那无善无噁心之体,有善有恶……”
李承箕浑身一震,钱舜风闭上嘴巴停顿下来。
糟糕,一时话密,王守仁打喷嚏没?
谁让四句教朗朗上口呢?
钱舜风为了安慰李承箕,坚定他的信念,似有大招用作平a之嫌。
李承箕果然双眼精光闪动:“有善有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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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元年,李承箕求学於陈献章。是冬,作《除夕韶州》有诗句:独走四千余里路,未谋三十七年身。次年《答县主召赴试》谢绝应春闈,有诗句:身凭大化迁,但愿终无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