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唯一短板(1/2)
次日上午又是暖阳高照,雪已化尽,道路也重新乾燥起来。
乡间路上,骡车在前,一老一少徐行在后。
“就送到这里吧。”方楷停步转身看著钱舜风,“县试只有月余了,老夫虽助你安了你二哥的心,可你说是先难后易,《大学》、《论语》造诣也太……”
称量清楚了,一等一的天资,深不可测的阅歷与见识,唯独学问方面怪得很。
蒙童读四书,先《大学》再《论语》,而后才是《孟子》和最难的《中庸》。
他连最难的《中庸》都通悟其义,结果反倒最简单的《大学》水平最差,《论语》又似是而非、颇多歪解。
钱舜风看他提起这个就心里一动,赶紧诚恳说道:“舜忠哥去后,小侄才幡然醒悟发奋苦读。县试时间紧,小侄才想著先把难一些的两书攻克了。以正公,待舜忠哥入土为安了,不知小侄能不能前去拜会请教?”
方楷没看他,但语气复杂至极:“事情原委,我已与你坦言。你这样做,是觉得我方家毫不忌惮王家?”
钱舜风沉默不语,低头慢走。
方楷见他不说话,这才偏头看了看他,又长长嘆了一口气:“老夫前来一探究竟,已是举止失措。你苦读月余,《中庸》都能通。天资如此,又何惧《大学》、《论语》?”
“小侄明白了,多谢以正公宽恕小侄借势之罪,更多谢以正公指点小侄学问。”
这回换方楷沉默下来,过了一会,他眼里突然露出狠厉来,停下了脚步说道:“好,老夫答应你!”
钱舜风止步,意外地看向他。
方楷凝视著他:“丧事办完了,到老夫香吾轩来!但你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钱舜风肃然揖拜:“以正公请讲!”
“言出必践!县里城垣河防,你若有所成就定要促成其事!”
钱舜风抬头看著他,只见方楷一脸认真。
心里略一转念,钱舜风已经明白过来,郑重说道:“呈文既小侄所书,自然是小侄所愿。此生若有所成就,钱家定不相负!”
方楷脸上微显尷尬,挥了挥手就往骡车走去:“回去接著用功吧!”
“以正公慢行。待舜忠哥入土为安,小侄再去拜谢请益。”
骡车动了,方楷在车厢里脸颊微红。
真是个异数,值得下一注,就是总觉得被他看得明明白白的。
钱舜风看到他的骡车消失在路弯之后,转身缓缓往回走。
钱家湾村头村尾的小道两旁,路沿杂草枯枝经过昨日和今天上午的清整,竟又额外伐出三五尺宽来。
从村头经祖屋、晒穀场、油坊、新宅到村尾,近两百步的路旁仍在搭著简陋木棚。
刚进门上了楼梯,钱舜风又听到黄氏向大哥继室涂氏低声埋怨:“舜德哥还没回,当家的这样大操大办,还请戏班子,又买了那么多年货堆满了院子,花钱如流水。这今年的田赋役钱还没交呢,家里已只剩百余两银子了。”
“我也盼著他早点回来。按说丧讯上个月头就该到南京了,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赶不回来?”
两人边聊边走,钱舜风只回房中继续用功。
钱这些事,真不用他操心。
县衙张榜,消息在一天之內已然传开。
即便只捉只鸡去弔唁,也会造册送到县尊面前,还能吃席看戏,不少附近的人家已经来凑热闹。
更有一些普通大户富户正如钱舜风所预料地那样蜂拥而至。
宾客如云,钱舜信买完行脚商和担货郎送来的米麵酒醋之后就把他们都带到了东跨院,指著里面琳琅满目的各色货物。
“都是过年得置办的,来的宾客就在这里买点带回去岂不方便?外面都搭了棚,一个摊位一百钱一天,我钱家管两顿饭,管夜里歇宿,你们又免得来回进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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