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尘(2/2)
“三叔公,您这次亲自来,可是族中出了什么事?”
江四海给江归元上茶后,询问前来意图。
“虞城主离开了。”
江归元品了口茶后,开门见山道。
“虞城主离开了?”
“这么说传闻是真的?朝廷真要放弃安寧府?”
江四海大惊失色。
大乾立国至今,已有九百多年。
原本八荒臣服、四海昌隆,称得上千载盛世!
但自从十多年前,太祖坐化后,朝廷权威便日渐衰败。
最初,只是那些蛮荒边界,出现动盪叛乱。
后来,逐渐有郡县势力,揭竿而起,划地称王。
现在,居然连安寧府这等富饶之地,都要捨弃了?
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江家能在郡城立足,便是因为搭上了城主府!
“名义上,安寧府还是朝廷的地盘。”
“但实际上,以后安寧府各个郡县,都將由上宗接管,我们白云郡也不例外。”
江归元摆摆手,让江四海冷静。
安寧府的情况,和那些叛乱之地,还是有所不同的。
“上宗?真阳宗?”
安寧府地界,能被称为上宗的势力,唯有真阳宗。
真阳宗虽只有百年歷史,但底蕴极强,背景也深不可测,乃是安寧府当之无愧的巨头。
“三叔公,我们能否和真阳宗搭上线?”
当即,江四海提议道。
白云郡地界,龙蛇混杂,犬牙交错。
若没有靠山,那他们早晚会被其他势力吃干抹净。
“我託了各种关係,但都石沉大海。”
江归元轻轻摇头。
江四海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到,並且早就付之行动了。
可惜,他们只是白云郡一个小小的商贾,根本入不了真阳宗那等巨无霸的眼。
“不过,虞城主在离开前,告知了一个消息。”
江归元又说道。
“什么消息?”
江四海连忙问道。
“上宗接管安寧府后,將会在各个郡县,都成立一支护城军,以应付各地的动乱。”
“护城军的都尉,由上宗亲自派遣,但都尉之下的其他人选,则会在郡县招募。”
“至於招募的条件,是从武科和武举中选出!”
江归元道出消息。
这是一场全面彻底、席捲整个安寧府的大洗牌。
真阳宗以各地护城军为锚点,构造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能上桌的人,將能分到各地利益。
不能上桌的人,则会沦为利益,被各方瓜分。
等这张网成形,真阳宗便是安寧府真正的土皇帝了。
而这对他们江家来说,也是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若能武科上榜,加入护城军,那便能继续在郡城立足。
倘若无人上榜,那就得考虑,迁移出郡城的打算了。
“武科!”
“武举!”
听到这话,江四海也明白,江归元亲自前来的意图了。
武科和武举,是太祖在世时设下的制度。
武科一年一次。
凡是不满十八岁的武者,皆可参加,考取功名。
武举三年一次。
不满二十五岁、有功名在身的武者,则可参加武举。
武科和武举的目的,都是为了筛选武道人才。
而江家这一代,有武道根骨的適龄族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江尘。
一个是江归元一脉的后人,江玄。
同样是十五岁。
同样是半年前拜入武馆。
江玄如今,已经达到气血三关圆满,距离真武境只一线之隔,是武馆的精锐弟子。
反观江尘,还停在站桩阶段,两相对比,完全是天壤之別。
江归元今日上门,应该是想集结族中资源,全力栽培江玄。
“今年的武科,干係到我们江家的存亡。”
“所以,我们几个老傢伙商量后,决定全力资助玄儿,族中各脉都要出资。”
果然,同行而来的七叔公,道出他们此行的意图。
“七叔公,不知这齣资,到底是多少呢?”
见一眾族老齐齐看向他,江四海有种不好的预感。
“各房情况不同,出资也不同,四海,你们家的商铺收成好,以后每个月出资五百两银子。”
七叔公说道。
“五百两?!”
江四海脸色一僵。
他知道要出血,但没想到,要出这么大的血。
以往上交三百两就让他肉痛了,现在却暴涨至五百两。
一年下来,就是六千两。
这等於是將一年的收益,全部交出去啊。
要是生意不好的话,他还得往里边搭老本。
“四海,我知道,你家的商铺,是你爷爷和你爹用命换来的,按理来说,族中无权插手。”
“但如今是非常时期,玄儿今年若不能高中,那从今往后,郡城就再无我们江家的位置了。”
“只要扛过这几年,等玄儿进了护城军,那你家现在的付出,日后必定能十倍百倍的回来。”
见江四海不表態,其他族老纷纷开口道。
他们一个字都没提江尘,但话中意思却极为明显。
江尘就是个打酱油的,江玄才是全族希望。
“好,我会每个月,定时上交五百两。”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江四海自然也清楚。
若是江尘爭气的话,他还能据理力爭。
可惜……
“那就这么说定了。”
事情顺利谈妥,江归元等人起身告辞。
“对了四海,最近东城区不太平,有贼人专门偷盗商行货物,你要多加上心。”
在走出大门时,江归元似是想起什么,回头提醒道。
“我明白。”
江四海点头。
最近城中的乱象,他也有所察觉。
“夫君,出什么事了?”
那从后厨前来的林淑云,看出江四海有心事。
“白云郡要变天了。”
江四海並未隱瞒,道出如今的处境。
“每个月五百两银子?那尘儿以后怎么办?”
林淑云也清楚自家底细。
这笔钱上交了,家里就没钱让江尘去练武了。
所谓,穷文富武。
读书虽然也耗钱。
但比起练武,那可就不是一个层次了。
就拿江尘来说,光是每个月的束脩,就要二十两银子。
其次,每天的伙食也不能太差。
若是营养跟不上,强行练武那就是自寻死路。
此外,时不时还要进行热敷、推拿、针灸等等。
这是因为练功会损伤身体,若不疏导,便会积损成疾。
这般算下来,就算往少了算,一个月也得五十两银子。
虽说家里还有不少积蓄,但也经不住坐吃空山啊。
“既然尘儿无心练武,那就趁早回来学著打理生意,等过两年局势稳定了,就给他说门亲事。”
对於江尘,江四海早已没了半年前的满腔期盼。
他现在,只希望江尘顺顺利利的,早日成家生子。
昨天江尘被人抬回来时,差点將他老魂都嚇没了。
林淑云也知道江尘的懒散性子,只能无奈嘆息。
“我去商铺看看,你在家守著尘儿,不要让他乱跑。”
想起江归元的提醒,江四海快步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