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老祖出关(2/2)
走到门口,脚下一虚。
那具肉身,淡了一下。
他赶紧退回院里。
陈渊心里,有数了。
他借著月光,把这具新身子,里里外外,又验了一遍。
先往丹田里,运了运灵气。
那点灵气,细得跟头髮丝似的。
勉强,够得上个“感气期”。
——搁修仙界那帮人嘴里,也就炼气一两层。
陈渊衝著院里那棵老槐树,攥拳,砸了一拳。
“咚。”
树没事。
他齜牙咧嘴,甩了半天手。
陈渊闭上眼,
再“睁眼”。
那具身子散了。
他飘到灶间。
灶膛里,煮麵剩的火星子,还没灭。
那点阳火一烘,他本就稀薄的魂体,又虚了三分。
他重新凝出实体。
刚一成形,魂体本源,又薄了一线。
陈渊摸著下巴,把帐,彻底算明白了。
这身子,金贵。
挨一下伤,赔的都是魂体老本。
他抬起头,望向城东。
三十里外,榆树坳。
那道纹底下,
说不定......
陈渊的眼神,沉了下来。
“萧逸。”
“两天后。”
“回榆树坳。”
“去那口井底下,取个东西。”
萧逸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两天后,天还没亮,萧逸就背上了行囊。
包里:二十张符,一捆糯米,一卷麻绳,半袋乾粮。
出镇之前,陈渊本想凝个实体,自个儿走两步,威风威风。
可身子刚迈出青石镇地界,就开始发飘。
陈渊“嘖”了一声,缩回了戒指。
晌午,
村口,
陈渊探出魂体,扫了一圈。
他炸散的那口阴穴,没再聚回来。
他插的那八根桃木桩,还在。
桩上那镇宅符,顏色淡了大半。
井口,
萧逸抹了把脸。
他把麻绳,死死拴在一根桃木桩上。
另一头,系在腰间。
又点了张驱邪符。
“老祖。”萧逸扒著井沿,“我……下去了。”
萧逸抓著绳,一寸一寸,往井下挪。
井壁湿冷,长满青苔。
越往下,越黑。
那点红光,缩成巴掌大,紧紧贴著他。
一丈。
五丈。
十丈。
头顶那怨气的低语,渐渐被甩远了。
可井底的阴气,越来越沉。
压得萧逸喘不上气。
“老祖……”他声音发颤,“还有多深?”
“快了。”
不知下了多久。
萧逸的脚到底了。
他大口喘著气,把那张驱邪符,往头顶一举。
红光,散开。
照亮了井底。
脚下,是一片青石铺的地。
正前方,一道石门。
足有三人高。
门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纹路。
那纹路——
金色的。
一道一道,盘绕,迴环,往那门正中聚去。
陈渊从戒指里,飘了出来。
他贴著那道石门,看著那纹路,咽了咽口水,
“这门……”
“少说,三千年了。”
萧逸举著符的手,抖了一下。
陈渊飘到石门正中。
那儿,有一个凹槽。
巴掌大。
圆的。
陈渊盯著那凹槽,
那形状——
那大小——
陈渊的心,狂跳起来。
一个念头,钻了出来,激得魂体直颤。
他压下那点翻江倒海,
“萧逸。”
“戒指。”
“按上去。”
萧逸颤著手,
“咔。”
戒指,嵌了进去。
下一秒——
满门的金色道纹,从那凹槽开始,一道接著一道,亮了起来。
“轰隆——”
石门,向內,裂开一道缝。
一股极古、极纯的气息,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陈渊浑身一震。
——是道。
门缝里,黑漆漆的。
借著那点红光,萧逸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门里头。
一方蒲团。
蒲团上,盘坐著一个人。
一身道袍。
早已枯坐成了一具骸骨。
那骸骨的手里,还捧著一卷书。
而在那骸骨的正前方,地上,用硃砂写著,
“『道友请进』。”
陈渊飘在门口。
那四个字,像四记闷锤,砸在他魂上。
陈渊在门口,停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飘到那具骸骨面前。
他拢了拢衣袖。
对著那具枯骨,深深,作了一个揖。
“前辈。”
“晚辈,来迟了。”
话音落下——
戒指里,
【叮。】
【检测到——上古道门,完整传承。】
陈渊猛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