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造孽啊!(1/2)
很快的。
便到了大朝会的日子。
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尽皆入朝面圣。
天不亮便有轿子、马车从各条街巷中陆续驶出。
灯笼火把將神京城的清晨映得星星点点。
没过多大会儿,承天门外的广场上便已站满了文武官员。
各色官袍在晨雾中影影绰绰,緋红、鸦青、石绿、藏蓝……按品级分列得整整齐齐。
晨钟沉沉地敲了三响。
九声净鞭被太监甩得清脆利落。
皇极殿的朱漆大门缓缓推开,文武百官手持笏板鱼贯而入。
文东武西分列两班。
太上皇坐在正中的盘龙金椅上,雍庆帝端坐於右侧稍小的龙椅。
父子二人面色庄重。
六宫都太监夏守忠往丹陛下一站,尖亮的声音拖得老长:
“上朝……!”
朝会,正式开始。
这种半月一次的大朝会,向来以典仪为主,公布重大任免和封赏,极少討论具体政务。
今日亦是如此,大朝会重点主要是为三位南下钦差贺功封赏。
按惯例,贺功封赏应由功劳最大者居首。
这功劳最大的,自然是石猛无疑了。
此次南下钦差,靖平甄家之乱、肃清江南官场、整顿吏治、打拐救孤……
桩桩件件都足以单独列出来封赏一次。
最重要的是,他为国库追回了总额超过八千万两的亏空。
这项功绩更了不得!
毕竟,现在的大乾穷得叮噹响。
这笔钱几乎抵得上四五年国库收入的总和。
雪中送炭,自然意义更加重大。
石猛此次南下,若真论起功劳来,足以抵得上一次灭小国之功。
若是二圣阔气一些,仅这一次便能给石猛直接封到顶!
夏守忠展开第一道圣旨,尖亮的嗓音在大殿中迴荡:
“宣忠武郡王石猛,上前听封……”
殿中鸦雀无声。
无人应答。
夏守忠愣了一下,又连呼了两遍,依旧无人应答。
武將一班中,忠武郡王的位置空著,空得扎眼。
百官中响起一阵低低的交头接耳。
有人的目光飘向武將班次前列那个空空荡荡的位置,有人低头憋著笑,有人暗自摇头。
御阶之上,太上皇和雍庆帝的脸色已经有些掛不住了。
夏守忠只好先跳过石猛,宣读了史鼎的封赏。
忠靖侯史鼎山东賑灾有功,疏浚运河、以工代賑,活民数十万,升授光禄大夫,加封太子太傅,赏赐若干。
紧接著是林如海,两淮巡盐有功,整顿盐政、清查积弊,授中奉大夫,加正治卿,升任吏部右侍郎,赏赐若干。
两人上前领旨谢恩。
同僚纷纷拱手相贺。
夏守忠又重新呼了三遍“忠武郡王”,还是无人回应。
太上皇花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在龙椅扶手上不轻不重地敲著。
雍庆帝面色平静,嘴角却微微抿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
第一个弹劾石猛的人终於站了出来!
此人是礼部的一位郎中,姓郑,管著百官朝仪的考勤记录,平日里专门负责记录谁缺席、谁迟到、谁在朝会上打了瞌睡。
郑郎中手捧笏板出班奏道:
“启稟太上陛下、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忠武郡王殿下无端缺席大朝会,並未提前知会告假。”
“按大乾朝仪规制,凡五品以上京官,大朝会非病非差不得缺席,缺席须提前一日向礼部报备。”
“忠武郡王殿下今日既未告病,也未告差,望圣上知悉明鑑。”
雍庆帝皱了皱眉,问道:
“石卿今日朝会未至,竟没有告假吗?”
郑郎中翻了翻手中的考勤册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回圣上,忠武郡王殿下往日素常缺席朝会,但皆会提前派人告假,或病假、或事假,好歹有个由头。”
“今日竟是……竟是连句招呼都没打,臣昨日便派了人去王府知会,就怕忠武郡王殿下忘了朝会之事……”
“却不料,王府的人竟闭上大门,连进都不让我们进!”
雍庆帝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挥挥手让那礼部官员退下。
然而,此人还没退回班次,又一个身影从文官队列中踉蹌著走了出来。
满朝文武齐齐看去。
但见此人身穿五品青色官袍,鹰鉤鼻,深眼窝,一头金黄色的捲髮,眼上的乌青和脸颊的红肿在大殿的烛光中格外醒目。
正是工部的洋郎中汤玛士。
汤玛士跪在殿中朝二圣叩首,操著一口带著浓重西洋口音的汉话,声泪俱下地说道:
“启稟太上陛下、陛下,臣工部郎中汤玛士有本要奏!”
“臣要弹劾忠武郡王!”
“臣那日在工部衙门正画图纸,忠武郡王忽然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把臣从椅子上拎起来啊!”
“拖到门外,按在地上就打啊!”
“沙包大的拳头,哐哐哐就落在臣脸上啊!”
“陛下您看……”
汤玛士指著自己的脸,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啦啦地淌:
“臣什么都没干,真的,臣什么都没干!”
“他……他骑在臣身上打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啊!”
“打得臣头昏脑胀、眼冒金星啊……”
“工部大小官吏全都亲眼目睹,皆可为臣作证啊!”
“求陛下明鑑,为臣做主啊!”
太上皇和雍庆帝看著汤玛士脸上那副惨状,脸上都已有了微微的怒容。
一个郡王闯进工部殴打五品朝廷命官,这事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天大的丑闻。
然而,还没等二圣开口,道录司的人又站了出来。
这位老道官一跪到殿中便声泪俱下地控诉。
说忠武郡王在金水河畔无故掀翻张真人的轿子,揪著张真人的鬍子当街痛殴,打得八十多岁的老真人头破血流、鼻青脸肿、险些命丧当场……
末了,还將张真人和他的一眾弟子全送到康寧宫工地去搬砖、扛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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