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父亲!您就听儿子一句劝吧!(1/2)
李守中回到家中时,脸色比锅底还黑。
门房老僕上前请安问好,被他一言不发地挥袖挡开。
管家跟在后头连声问老爷可要用茶,李守中只是冷喝了句:
“闪开!”
而后,只顾闷头往书房里走。
留下身后懵逼的管家在风中凌乱......
老李黑著脸,径直穿过前厅,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
“砰”的一声,將门关得山响。
长子李经正在隔壁房中整理父亲的书稿,听见动静不对,赶紧跟了过来。
他躡手躡脚地进去,只见父亲正站在书案前研墨,手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砚台碾碎,花白的鬍鬚隨著急促的喘息一翘一翘的。
李经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今日是去忠武郡王府上课的,怎么回来气成这样?
可老李此时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多问。
只是接过墨锭,替父亲研磨了起来。
李守中也不说话,拿起一支狼毫笔,蘸著浓墨开始写弹劾奏摺。
李经一边研墨,一边偷眼瞧著。
刚看了两句,登时大惊失色!
弹劾忠武郡王?
这还了得?!
老爹失心疯了吧?!
李经脸色都嚇绿了,慌忙放下墨锭,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父亲,这是何故?”
“今日在王府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守中手中的笔悬在半空,思索片刻后长嘆一声。
遂把今日之事从头到尾给长子说了一遍。
从讲《白起王翦列传》开始,到石猛编排男子为亡妻守节的故事,到引诱他亲口说出“该续娶一个”,再到图穷匕见说要娶李紈,最后追在身后喊“记得弹劾本王”......
一桩一件,说得李经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哼!”
“真是混帐王爷!”
“还真以为我李守中不敢上摺子参他一本?”
李守中气呼呼地说完,重新提起笔正欲再写,李经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父亲的手腕。
“父亲!”
“万万不可!”
“这道弹劾摺子无论如何不能写,更不能递上去!”
李经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不住地往门外瞟,生恐隔墙有耳。
李守中摔下手中的笔,笔桿在砚台上弹了一记滚落案面,溅出几点墨汁洇在宣纸上。
“为何不能写?”
“他忠武郡王位高权重,难道就可以罔顾国法欺辱我们李家?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毁你妹妹的清誉名节?”
“老夫执教国子监二十年,门下弟子遍及朝野,还怕了他一个郡王不成?!”
“再说,此事本就是他忠武郡王理亏在先!”
“天下之事,总抬不过一个理字!”
李经连忙快步走到门口,將房门紧紧关上,又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確认廊下无人。
这才回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道:
“父亲万不可糊涂呀!”
“那忠武郡王连立大功,势头正隆,皇极殿一案杀了上万人,江南一案又杀了十几万人......”
“满朝文武惧怕其势,宫中二圣俱对其万般宠信......”
“好,这暂且不提,可父亲別忘了——”
“他忠武郡王可是个爱砍九族的主儿!”
“父亲,听儿一言,万不可一时盛怒惹祸上身,搭上了咱们李氏全族啊!”
李经看了看父亲的脸色,又压低声音继续道:
“您想想西寧郡王府,想想修国公府,想想金陵甄家......哪个不是百年世家,哪个不是权势熏天,如今坟头草都长了几茬了?”
“咱们李家不过是书香门第,父亲您不过是个祭酒,拿什么去跟忠武郡王斗?”
“只怕事后忠武郡王隨便找个由头,就能把咱们李家满门抄斩!”
“父亲,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李守中一把推开儿子的手,怒目圆睁:
“忍?”
“哼,我忍一时越想越气!”
“死又怎么了?死便死!”
“老夫活了五十三岁,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岂能因为怕死就要废理?不敢执言?”
“你可曾想过你妹妹的清名?可曾想过咱们李家的门风?”
“今日他石猛敢当著老夫的面说『就要娶你女儿』,明日他就敢敲锣打鼓地把人抬走!”
“到时候满神京城的人怎么看咱们李家?怎么看国子监?老夫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没有脸,还活著做什么?!”
李经急得额上冒汗,又不敢跟父亲硬顶,只得跪在地上抱住了父亲的膝盖:
“父亲!您就听儿子一句劝吧!”
“儿子不是贪生怕死,儿子是怕您这一本摺子递上去,妹妹的名节没保住,反倒把咱们全家的命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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