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大鹏血战野狐岭,红袖夜浴遇暗刀(2/2)
岳大鹏仗著臂力惊人,双手握紧刀柄,迎著当先的一名山匪,一记下劈狠狠剁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贼人架起的生铁刀片被一分为二。
弯刀去势不减,將那山匪连著半边肩膀劈翻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岳大鹏满脸。
“不知死活的毛贼!受死!”
岳大鹏吐出一口血水,刀锋在林间大开大合。
他手腕翻转间,刀刃划破夜风,接连抹过两个贼匪。
紧接著身子一矮,避开头顶削来的短斧,弯刀顺势横扫,又將一名山匪开膛破肚。
眨眼的功夫,便有三四个山匪翻倒在血泊中。
沐青禾见岳大鹏在前面撕开缺口,身子往下一伏,借著夜色从侧面躥了出去。
他身量小,专攻贼人的下盘,手中那根削得尖锐的木棍猛地扎进一个正欲偷袭的贼人腿弯。
那贼匪膕窝吃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岳大鹏头也没回,反手一刀便削飞了那人的脑袋。
然而,野狐岭的贼匪远不止眼前这二三十號,后方的灌木丛里又呼啦啦钻出十几人,足足有四五十號之多。
岳大鹏腿上有伤,行动受了滯碍。
他还要分心护著身后的孩子和马匹,步法逐渐散乱。
几个狡诈的贼匪绕到视线盲区,趁他长刀力竭,两柄柴斧一左一右劈了下来。
岳大鹏拼力扭转腰身躲闪,却还是慢了半拍。
后背骤然一凉,火辣辣的剧痛传遍全身。
两道半尺长的血口子从肩胛骨划到腰际,鲜血立刻浸透了號衣。
岳大鹏踉蹌一步,拄著弯刀单膝跪地。
孙成领著持刀拿斧的贼人,踩著同伙的尸体围拢上来。
四五十人呈个铁桶般的半圆阵势,將岳大鹏和那十几个举著草叉的孩子牢牢困在中央。
孙成高举起手里的环首刀,正要发话砍人。
突然,林子外围的暗处传来一声暴喝:“大鹏!趴下!”
岳大鹏听见这熟悉的嗓音,衝著孩子们扯著喉咙狂吼:“都给俺趴下!”
吼声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已然滚石般,“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许伯攥著马韁,反应极快。
他抬起脚背,照著那白马的前膝窝猛地一勾,双手顺势扯住十字结往下一压。
那神骏的白马吃痛,前蹄一软,顺从地侧翻伏倒在草丛里。
几乎在同一瞬间。
林木间响起一片“咔咔”机括响动。
紧接著,百十支精钢弩箭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外围的山匪们惨叫连连,犹如被割倒的野草般成排栽倒。
那两匹许捡来的马体型高大,立於正中,瞬间被透胸而过的劲弩扎成了刺蝟,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轰然倒地。
张大伦提著连弩,带著三十个黑甲斥候从树影里迈步而出:“起来。”
岳大鹏捂著后背的刀伤爬起身,痛得直咧嘴:“大伦,你这廝的来得倒是时候。再多耽搁半刻的功夫,咱们兄弟就得去阴曹地府相会了。”
那头,许伯看著血泊中死透的两匹马,眼圈登时通红,指著斥候们叫嚷出声:
“俺的马!你们怎的这般乱放箭,连俺们的牲口也杀!”
沐青禾一步跨过去,一把拽下许伯指著人的胳膊,压著嗓音呵斥:
“闭嘴!若没这几位军爷,咱们现在早成了地上的烂肉了。”
许伯蹲在马尸旁边,心疼得直抹眼泪。
岳大鹏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指著张大伦说道:“青禾,这是俺的生死兄弟,张大伦。往后叫大伦哥。”
沐青禾抱起拳头,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谢大伦哥救命之恩。”
张大伦收刀入鞘,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抽噎的许伯:
“莫怪。这军制弩箭近身力道极猛,容易透物伤人。黑灯瞎火的实在顾全不得,对不住了。”
沐青禾摇了摇头:“不怨大伦哥。要怪就怪这帮不长眼的野狐岭毛贼。”
岳大鹏拍了拍手里的刀背,向孩子们卖弄道:“如何?俺们云州巡防营斥候手里的傢伙,够利索吧?”
张大伦皱起眉头,视线在这群衣衫襤褸的娃娃身上扫过:“大鹏,这帮娃娃是怎么回事?”
岳大鹏凑到张大伦耳畔,拿手遮著,压低声音嘀咕了一番。
张大伦听罢,面露难色,手肘重重撞了岳大鹏肋骨一下:
“先不废话。一人带上一个,儘快回苍牙堡。”
眾斥候从远处牵来战马翻身而上,纷纷將地上的孩子拉上自己的马背。
一行人趁著夜色匆匆离去。
待马蹄声彻底隱入深山。
那满地横七竖八的死尸之中,忽然有一具“尸首”动了动,缓缓撑著泥地爬了起来。
孙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颈,长出了一口粗气。
方才听见林子里有人喊趴下,他倒是反应极快,跟著岳大鹏一块儿扑进了草窠里。
黑灯瞎火,岳大鹏只顾著看孩子们,没注意他,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孙成站在一地的血水里,望向斥候们离去的方向,咬紧了牙关,狠狠道:
“云州巡防营……这笔血债,老子迟早让你们还回来!”
......
夜半,苍牙堡。
周起率领的军马早已全数入堡。
四面城墙的暗哨与箭塔上,皆已重新部署了当值的甲士,防务安排妥当。
原安远卫旧衙署的后院,几间还算完好的青砖房,日前已被兵卒按照周起吩咐归置了出来。
东厢房內,升腾著阵阵水汽。
林红袖褪下那身沾满血污与泥土的劲装,擦净了身子。
周起命人为林红袖准备了一个宽大木浴桶。
林红袖將整个身子浸入温水中,那连日来在刀光剑影中紧绷著的筋骨,终於得了片刻舒展。
“吧嗒。”
声音极轻。
门閂,正被人用薄刃顺著门缝一点点往旁边拨动。
林红袖闭著的眼瞼骤然睁开,眼中愜意瞬间消散,杀意翻涌。
她缓缓起身,扯下搭在屏风上的单薄里衣披在肩上。
赤足落地,踩在青砖上未发出一丝声息。
她一步跨到旁侧的桌案前,探手握住了案上的鸳鸯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