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单骑荒原震天狼,憨卒密林落暗网(2/2)
三名天狼兵循著马蹄印摸了上来。
这三人显然已知晓那连弩的厉害,为了隱蔽皆是步战合围,每人左手擎著一面蒙了牛皮、钉著铁皮的木盾,右手倒提弯刀,一声不吭地朝岳大鹏逼近。
岳大鹏將连弩端起,脸上的横肉一抖:“还敢来?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看胖爷不把你们射成刺蝟!”
他怕这连弩远了射不透这包铁盾,便硬憋著气,眼看著那三人逼近二十步、十五步……直到不足十步的当口。
岳大鹏手指一发力,悬刀连按。
“篤篤篤!” 距离极近,弩箭挟著暴劲,贯穿了距离最近两人的木盾胎底。两人身子一晃,双双扑倒在地。
可最后那名天狼兵,面上罩著生牛皮压制的怯薛面甲,胸前更掛著一面厚实的护心铜镜。
最后几支弩箭射在他身上,只听几声脆响,尽数嵌在了甲片和铜镜里,未能伤及血肉。
那天狼兵纵身跃起,手中弯刀劈头盖脸地朝岳大鹏砍落。
岳大鹏手里没刀,大惊之下只能双手握紧韁绳往后死命一拉。
白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半个身子直立在半空。
那粗壮的马蹄不偏不倚,正正撞在那名天狼兵的胸口上。
嘭的一声沉响,那天狼兵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白马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嚇,落地后还在那人身上胡乱蹦跳了几下,碗口大的蹄铁在那天狼兵的胸腹间一通乱踏,直至那人彻底没了进气。
岳大鹏坐在马背上看得直发愣,半晌才缓过神来,衝著地上的尸首啐了一口:“知道岳爷爷的厉害了吧!俺这一招,就叫……白龙探爪震天狼!”
他四下踅摸了一圈,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沾满泥土的寧军號衣,心道这衣裳在荒野里净招些不要命的蛮子。
目光扫过地上三具尸首,落在那名被马踩死的天狼兵身上。
“这身皮倒是结实,瞧著像个当大官的,借来用用!”
岳大鹏翻身下马,费力地將那套护胸背甲剥了下来,往自己身上套。
好在此甲无袖无边,只要脑袋能从中穿过就可以套得进去。
可他体型实在庞大,这甲原本能护住別人的小腹,穿在他身上,下摆堪堪盖住肚脐眼。
前后的皮绳怎么也拽不到一块儿,只能勉强搭掛在肩膀上。
腿上的裙甲系在腰间,像围了半块滑稽的皮围裙。
他又捡起那个怯薛皮面头盔往头上扣,结果卡在脑门上死活按不下去。
“娘的。”岳大鹏揉了揉被勒红的额头,將头盔一把掛在马鞍上,“这草原上的官儿,心眼小也就罢了,怎的连脑袋也这般小?”
他低头扯了扯那刚盖住肚脐的甲片,又顺手捞起地上蛮子弯刀掛在腰间,砸巴著嘴:“不过凑合穿穿,倒也有几分將军的威风了。”
白马在旁边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岳大鹏转头瞪了它一眼:“你个畜生懂啥?这叫威风八面!就是紧巴了些,等爷以后升了官,非得打一副大两號的!”
他伸手顺了顺白马的鬃毛,满脸堆笑道:“好兄弟,往后俺不叫你畜生了。你太能耐了,以后咱们就是生死兄弟!等回了营,俺高低得跟你烧黄纸义结金兰!”
在尸体怀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三袋见底的牛肉乾和一些炒米。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血污,胡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翻身上马,寻著方向往回赶。
跑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野树林。
岳大鹏正盘算著回营怎么吹嘘,胯下白马刚踏入林间窄道。
阴暗处,一根粗如儿臂的麻绳毫无徵兆地从两棵老树间绷起,横空拦出。
岳大鹏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结结实实地撞在那根粗绳上,由於马速过快,整个人如被巨锤击中,从马背上倒飞而出,重重摔在硬土上。
“哎哟俺的娘哎——!”他五官拧成一团,疼得四脚朝天直叫唤。
还没等他翻身爬起,头顶茂密的树冠里驀地传出一阵剧烈的枝叶扯动声。
一张掛满石坠的大网从天而降,將他像个大王八一样罩在了当场。
岳大鹏心头大骇,正欲挣扎摸刀,四周低矮的灌木丛里猛地传来一阵杂乱的窸窣声。
紧接著,十几个黑影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將他团团围住。
斑驳天光自枝叶缝隙斜透下来,岳大鹏瞪圆了牛眼,愣在网里忘了叫唤。
围著他、手里举著削尖木棍和生锈草叉的,竟不是什么天狼蛮子,而是一群衣衫襤褸、满脸泥垢……最大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