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血战金门(1/2)
老实说,李云龙的腿都在打摆子。
搁以前,他不会这样,起码是嬉皮笑脸地跟旅长调皮。骂就骂唄,旅长骂人又不是头一回,都骂了几十年了,他李云龙的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但现在是以前吗?以前那是打仗,纯纯的就是打仗,敌人是谁,战友是谁,枪口往哪儿指,清清楚楚。
现在呢?周遭那些压力,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夺权,下放,各种政治因素搅在一起,比晋西北的羊肠小道还绕。
旅长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上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在太行山上骑著马跑几十里不喘气的人,现在拄著拐杖走路都费劲。
可不说,又不行。
整个老129师,都有著一个默契,这个刘麻袋,就是大傢伙的小老弟,真是从炮火中逐渐壮大起来的!
李云龙终究是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紧:“旅长,麻袋——麻袋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炸雷,大得话筒都在震。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这个大傻逼!要是麻袋有个好歹,你们几个全都提头来见!老子借给你一个能保你平安顺遂的刘麻袋,你踏马的是这么用的吗?啊?你也不想想,你以前岳父的那些朋友是什么下场!!!”
李云龙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但不敢把话筒拿远。
旅长骂人他听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旅长是真的急了。
不是那种打了败仗的急,是那种——怕。
旅长在怕什么?
怕刘国清出事。
怕的不是刘国清这个人,是刘国清代表的那些东西。
燕大工科,独立团的底子,四兵团的履歷,哈军工的教务,石景山的成绩,一机部的盘子。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是多少人花了多少年才攒下来的家当。
要是刘国清真出了什么事,那就不是丟一个人的问题,是丟了一盘棋。
“是,是,旅长,我——”李云龙的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了。“现在你们的炮兵由谁指挥?”
“皮司令。”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我给他电话,让他今晚配合行动。今晚的事情,仅限於你、孙泰安、邢志国、皮司令知道。多一个,我拿你是问。”
“算了,算了。你隨时准备好派人去接应吧。”
电话掛了。
乾脆利落,跟下达作战命令一样。
李云龙拿著话筒,站在那儿,手还在抖。
他把话筒放下,转过身,看著邢志国。
邢志国靠在门框上,手里夹著根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他弹菸灰的手指比平时快了几分。
李云龙把旅长的原话转述了一遍,邢志国听完,把烟掐了,说了一句“我去准备”,转身走了。
金门指挥部。
楚云飞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著几分刚送来的战损报告,他一份一份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数字不好看,但从头到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报告看完,合上,放在一边。
“孙副官,岛上的搜索队今天有什么发现?”
孙副官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拿著文件夹,翻了翻,摇了摇头:
“报告司令,目前没发现什么动静。各搜索队反馈,四號地区、七號地区、十一號地区均未发现共军侦察兵的踪跡。海岸线的观察哨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船只靠近。”
楚云飞点了点头。
没发现就是没发现,他不需要听多余的废话。
这个孙副官跟了他好几年,办事利索,就是有时候话多,被他骂了几回,现在改了,问什么答什么,不多一个字。
“胡司令目前是在哪个位置休息?”楚云飞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刚换过。
“报告司令,胡司令今天下午去了太武山反斜面的掩体。那个位置在山的背面,共军的炮弹打不过来,是岛上最安全的几个地方之一。隨行的有一个警卫排,还有司令部通讯组的几个参谋,全天候待命。”
楚云飞这才宽心,摆了摆手,让孙副官退下,继续查看这几个月炮战的受损情况,以及防务的问题。
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阵地损毁多少,火炮损失多少,人员伤亡多少,弹药消耗多少,补给到位多少,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现在的数字比上个月好看些,补给跟上来了,阵地也在修復,但人员的士气是个问题。
打了两个月,死了那么多人,剩下的也疲惫不堪,这不是发几颗勋章、说几句鼓励的话能解决的。
楚云飞是黄埔五期出来的,却进了地方部队,天子门生这个身份就作废了,实际上一个黄埔生想要在黄埔、晋绥军两大阵营左右逢源的场面基本不可能。
杜聿明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黄埔一期毕业生,前期周转於各个军阀部队,到35年授衔时仅仅是个陆军上校,次年晋升陆军少將,掉落到黄埔一期第二梯队了,若不是换了个机械化部队的赛道,到49年顶格也就是个军长。
哎,老子想那些做什么?这些曾经名震天下的学长们, 早已是功德林的囚徒!!
刘国清蹲在海岛东北角的乱石堆里,海水顺著裤腿往下滴,在礁石上匯成一小滩。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套湿透的国民党中尉制服,领口的军衔標誌在月光下泛著暗黄色的光。
半小时前,一个倒霉的中尉带著两个兵在海岸线上巡逻,走到这片乱石堆时,大概没想到会撞上一个从海里冒出来的人。
刘国清解决他们用了不到十秒,悄无声息,比当年在独立团解决鬼子哨兵还利索。
他把三具尸体拖进石缝里,扒下中尉的制服套上。
储物空间里的空气够他用,这是他多年来对那个二十立方米空间最得意的发现。
別人泅渡靠肺活量,他靠外掛。
二十立方米的压缩空气储存在空间里,需要的时候开条缝,跟背著个氧气瓶似的,游个几公里连气都不带喘的。
他既然有胆量过来,就已经留足了保命的手段。
蹲在乱石堆后面,將意识探入储物空间。
二十立方米的空间里,是从梁山军械库收进来的那一个营的装备,三十门迫击炮靠墙立著,炮弹箱摞成小山,旁边是自动步枪、衝锋鎗、手枪、手雷、通讯器材,还有几套潜水装备。
角落里的麻袋没清理,里头还有从越南带回来的几瓶茅台和两条中华烟。
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炮弹不会受潮,火药不会变质,连茅台酒的香味都封得死死的。
刘国清將意识锁定在那三十门迫击炮上。
对面山坡上那片反斜面掩体,就是胡司令的休息处。
重兵把守,明哨暗哨布了好几层,普通的炮弹打不著那个角度,但迫击炮弹道弯曲,专克反斜面。
他用梁山分队的电台截获过金门守军的通讯,知道胡司令今晚在太武山反斜面过夜,位置精確到了经纬度。
刘国清挥了挥手。
三十门迫击炮凭空出现在面前的礁石上,炮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一字排开。
炮与炮之间间距不到十厘米,挤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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