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阎解成军械库的钥匙在哪里?(2/2)
邢志国皱了皱眉,声音拔高了半度,大到走廊里都能听见迴响:“阎解成同志,怎么说话一点力气没有?大声一点!”
阎解成一激灵,腰杆挺得更直了,声音大了好几倍,在走廊里迴荡:“报告副军长!军械库钥匙在师部办公室,张参谋长柜子里!”
邢志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行了,去吧。去看看刘司长,他那个侄孙的事,你也知道。他这几个月吃不好睡不好,你是他院里出来的,说话他听著亲切。”
阎解成应了一声,转身往招待所方向走。
邢志国站在走廊里,看著阎解成的背影,听著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转过身,走到走廊另一头的窗户边,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
字跡潦草,但每个字都认得清——“志国兄,兄弟需要一批装备。”
邢志国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他把纸条直接吞进肚子里。
军区研判过很多次,段鹏、吴松、刘光安三人大概率还活著。
他们的单兵素养在梁山排得进前五,撤退方案做了好几套,每条路线都反覆演练过。
以他们的本事,就算被围困,也不会轻易被抓住。
但问题不在他们能不能活,在怎么把人弄出来。
金门炮战打了两月,海岸线被封锁得铁桶一般。
守军的探照灯、雷达、巡逻艇,把金门岛围了个水泄不通。
军区派出去接应的小分队不下十次,有从海上走的,有从空中走的,有偽装成渔民混过去的,无一例外都被逼了回来。
最远的一次,接应艇已经到了距离岸边不到三百米的地方,被探照灯照了个正著,机枪扫过来,艇上的人伤了两个,不得不撤回。
军委的指示很明確——只能动用火炮对轰,不可派遣部队泅渡。
这话说得很死,不留余地。
为什么?
因为金门问题不光是军事问题,是政治问题。
你派部队过去,就是扩大事態,就是给美国人介入的藉口。
不派,就是局部衝突,就是可控的。
这个道理邢志国懂,李云龙也懂。
但懂归懂,人总得救。
段鹏是梁山分队的队长,吴松是分队的骨干,刘光安是刘麻袋的侄孙,这三个人不管哪一个,都不能扔在那儿不管。
可怎么救?
军区派了十几次,次次被逼回来。现在海岸线封锁得更严了,別说小分队,就是一条舢板都靠不过去。邢志国把烟叼在嘴里,眯著眼看著窗外黑黢黢的夜色。他在想刘国清那张纸条——要一批装备,单子在后。
这人要装备干什么?
他不是军人了。他现在是一机部的司长,是石景山的书记,是国家干部。
他拿装备去金门,那是违纪,是越权,是捅破天的大事。
可他是刘麻袋。
邢志国太了解这个人了。独立团的时候,別人不敢打的仗他敢打,別人不敢接的任务他敢接。野狼峪伏击,他带著一个排硬扛了鬼子两个中队,右手被军刀贯穿,背上的伤深可见骨,愣是没退一步。
这人从来不按规矩出牌。
可他哪次失败过?
老独立团多少人本来是必死之局,不都是刘麻袋解的吗?作为这支部队的骨架,邢志国是知道这事儿你拦不住。
可谁会把装备给他几乎没人,这是犯错误,严重错误的事情,而阎解成呢?一个政治成分有瑕疵,几乎没有任何提干肯定的兵,又是麻袋的邻居,他来干这个事,他守这个军械库,犯了错误最多就发回原籍,军部那么多的大佬,还拍解决不了吗?而且,眼看要復员了,跟著刘麻袋还怕找不到工作?
这就是邢志国的所有计划了,后面还得演戏。你说我邢志国怎么就这么狡猾呢?
招待所的屋里,阎解成坐在床边,手里端著杯水,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
刘国清靠在床头,脸色还是不好,但比刚下车时强了些。他看著阎解成,上下打量了一眼。
“解成,你瘦了。在部队吃得不好?”刘国清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跟在家里拉家常时一模一样。
阎解成摇了摇头,声音有点紧:“三爷爷,吃得挺好。就是想家。”
刘国清点了点头。
想家——这两个字从阎解成嘴里说出来,比什么“报效祖国”“献身国防”都实在。
当兵的人,谁不想家?
不想家的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光安的事,你知道了吧?”刘国清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有。
阎解成的手抖了一下,杯里的水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手背上。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下头。
“三爷爷,光安他——”
“没死。”刘国清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確定。
阎解成抬起头,看著刘国清。
眼睛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在连队当文书,关於梁山分队的事知道得比普通战士多。
“三爷爷,您怎么知道?”阎解成的声音发哽。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没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解成当兵也两年多了,差不多咱们復员吧,等回去后,你来石景山找三爷爷,我给你安排个工作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