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微臣胡说八道了(2/2)
“疼就说。”
裴玄从药箱里取出一块乾净的棉纱,蘸了温水,贴在粘连血痂的布料上,慢慢浸润软化。
过了片刻,他將那块与皮肉粘在一起的碎布轻轻揭下。
“嘶!”沈折枝牙齿一咬,眉头拧了起来。
裴玄手腕一顿,等她缓了两息,才继续清理剩余的碎屑。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始终只停留在肩膀那处伤口上。
沈折枝偷偷观察著他的侧脸。
连日奔波,他的眼底覆著一层倦怠的青影,唇色也有些发白,但周身沉凝的气度,半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反倒像一块经年累月浸在冰水里的青玉,温凉却有分量。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那些歷经两朝的老臣私下喟嘆,说是当今天子虽然年少,其神髓却最肖似先帝了。
原来说的是这份刻入骨髓的自持与端方。
“好了。”
裴玄將药膏均匀地覆在伤口上,又取了一条窄纱布,绕过她的肩头,在肩膀的外侧偏上方打了个固定结。
“三天不要碰水,每日换一次药。”
他说完,將药膏和纱布一併放进药箱,合上盖子。
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桌子的另一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沈折枝盯著他打结的地方愣了一下。
这个位置……
刚好不会压到伤口,也不会硌著她睡觉,后面即便穿衣也不会卡到。
他连这都想到了?
沈折枝抿了抿唇,攥著棉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鬆手还是继续裹著。
“陛下……”
“嗯?”
“那些证据,我已经拿到了。”
她伸手探入腰间的暗袋,取出那几张摺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张。
纸张的边缘因为在山洞里待了几天,有些起皱,还沾了点泥渍,不过好在內容仍然清晰可辨。
沈折枝將纸展开,推到桌面上,转了个方向,正面朝著裴玄。
“这一张,是偽造的田契,陈安欺负死人说不了话,直接將田给划走了。”
“这一张,是方志远私帐的部分记录,上面记载了他从青州官仓里调拨粮草的时间和数目,这些粮草並没有入库,而是被秘密运往了云屏山西麓的隱蔽营地。”
“还有这些,是他贪污的证据……”
裴玄放下茶杯,將那几张纸拿起来,细细端详。
沈折枝继续说道:“私兵的营地就在云屏山西北方向的一片谷地中,那里三面环山,南面有一条隱蔽的水路可通外界,地势极其隱蔽。”
“我进去看过了,目测规模不下万人,回去之后可以让兵部画出详细的位置图。”
裴玄听完,將纸张重新折好,放在桌面上,抬起头。
“容时做得很好。”
“陛下谬讚。”
沈折枝扬起了一个“那还用你说吗,我本来就这么厉害”的笑,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近了些。
“不过今日您来这么一趟,裴凛也不是傻子,恐怕这私兵已经开始被他分散撤离了。”
裴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无妨,你……”
话音未落,脑子里突然——
【裴玄定定地看著沈折枝那双含著雾气的眸子,目光逐渐深邃,他突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將沈折枝牢牢困在胸膛与椅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