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清洗管理层(2/2)
他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他就是个打工仔,哪怕掛著总经理的头衔,也是拿薪水替人做事的人。
为了所谓的“英资体面”或者那些早已退休的老东家的脸面,赌上自己后半生的声誉和前途,他还没这么大公无私。壮士断腕,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李绍宸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那是一个掌控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后,满意的笑。
他往前坐了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霍福德:“很简单,我需要你以总经理的身份,向董事会提交一份十亿港幣规模的定向融资方案,条款由我这边擬定。
名义是会德丰近年扩张过快,债务压力过大,需要引入战略资金,优化负债结构,补充流动资金。这份方案必须在三天內递交给董事会各位成员,並在五天后召开临时董事会,进行表决。”
“十亿?”
霍福德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脱口而出:“李生,会德丰目前的市值才不到九亿港幣!十亿融资,这等於我们要发行超过公司现有总股份数的巨额新股!这会瞬间把现有股东的股份稀释到几乎毫无意义!怡和和太古他们会拼死反对的!”
“他们反对?”
李绍宸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当然会反对,但那不重要。我作为第一大股东,有权推动定向融资议案。而你,作为总经理,有权向董事会建议並具体执行。”
“只要方案在程序上合规,董事会就必须召开会议进行表决。等到投票时,我手里的股份加上你和你所能影响的几个关键董事的同意票,就足够了。
怡和和太古就算把官司打到伦敦,也改变不了公司內部合法程序。而一旦融资完成,新股全部由我认购,我的持股比例就会飆升至90%以上。
到那时,按照香江公司法,我就可以强制收购剩余股份,完成私有化退市。他们要么拿著现金走人,要么持有那点象徵性的零碎股份,什么都改变不了。”
霍福德被这个计划的规模和其背后所展现出的现金调动能力彻底怔住了。
十亿港幣,比他整个公司当前的市值还要高出一截。也就是最近李绍宸大举收购,才让会德丰市值勉强飆升到九亿多。
李绍宸从哪里突然调来这么多现金?
就算是怡和集团,想凭空拿出十亿流动性也极其困难,整个香江,恐怕只有滙丰银行能毫不费力地掏出这个数目。
发布会上,李绍宸说是从自己的游戏公司赚到的钱,霍福德是半点都不信的。
他承认那个游戏公司確实赚钱,但那是一家成立不过半年的公司,就算日进斗金,半年內盈利十几个亿?
那是天方夜谭。
但这和李绍宸怎么筹到钱无关,他现在要关心的是自己能否安全著陆。
“如果我按照李生的意思来办,我能得到什么?”
霍福德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带著一种商人的精明和务实。既然不得不低头,那就要把条件谈清楚。
李绍宸用汤勺轻轻搅动面前的黑咖啡,看著旋涡中心慢慢消失,漫不经心地说道:“只要你按照我的意思来办,这份资料会永远消失,从不存在。”
“在帮你稳定住会德丰之后,我会安排你安全退出。我不会追究你过往的一切,同时,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体面的退休工资——三百万英镑。你可以离开香江,去伦敦买栋房子,或者去加拿大养老,隨你安排。彻底和过去一刀两断。”
听到“三百万英镑”和“安全退出”这两个词,霍福德紧绷的身体终於鬆弛了下来。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看著自己面前空空的咖啡杯,仿佛在做一个郑重的告別。
他在这里奋斗了半辈子,从一个小会计爬到总经理,如今却要以这种方式收场。但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失去了会德丰这个舞台,固然可惜,但比起身败名裂、流落街头,拿一笔丰厚的退休金,体面地离开,已经是李绍宸给的极大宽容。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恢復平静:“好,我会帮李生稳定住会德丰,確保融资方案顺利通过,並且退出的过程不会给公司留下任何动盪。希望李生信守承诺。”
李绍宸微笑,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和霍福德轻轻碰了一下,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放心,我这人最重承诺。那么,合作愉快。”
放下咖啡杯后,李绍宸从隨身的黑色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崭新的文件夹,推到霍福德面前。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融资方案儘快交上去。还有,我需要你在这两天內,给我一份会德丰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的详细资料。按照你的判断,列清楚——哪些人可用,忠於公司、有能力、且愿意配合新的管理层;哪些人不可用,包括怡和在公司的內线、太古安插的眼线、以及那些尸位素餐、只会吃拿卡要的蛀虫。”
他盯著霍福德的眼睛,一字一句,意思表达得无比明確:“可用的人留下,我会给他们更好的待遇和平台。不可用的人,一个不留,全部辞退,该给的补偿一分不少,但必须立刻走人。从今天开始,会德丰不需要任何对旧主念念不忘的人。”
霍福德心头一凛,他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裁员,这是一场彻底的“清洗”。
李绍宸要的不是一家財务稳健的会德丰,他要的是一个从上到下完全忠诚於自己的、乾净的会德丰。而他霍福德,就是那个负责擦乾净这间屋子的“清洁工”。
“明白,我一定给李生留下一个乾净的会德丰。”霍福德特意在“乾净”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声音低沉而郑重。
李绍宸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越过脚下的城市,望向更远处的海平面。阳光穿过云层,在海面上洒下万点碎金。维多利亚港依然是那个维多利亚港,但它的主人,已经悄然换了模样。他身后,霍福德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一道即將被抹去的旧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