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去镇上落户(1/2)
腊月二十八,天还没大亮。
小羊山上的风颳得像刀子,嗖嗖地往衣领里钻。砖房的堂屋里生了个炭盆,火星子明明灭灭。
徐喜弟坐在床沿,给张学文套上一件厚实的碎花小棉袄,又拿毛线帽子把那颗虎头虎脑的脑袋裹严实。
小傢伙刚吃饱米糊,正欢乐地咿咿呀呀玩耍。
徐喜弟推开门。刘燁光著膀子站在风地里,手里抡著一把大板斧,浑身冒著白腾腾的热气。
昨晚两人把话说绝了,刘燁后半夜在院子里坐了很久,今早起来,眼底全是红血丝。
“燁哥。”徐喜弟喊了一声。
板斧停在半空。刘燁转过身,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抹了两把,走过来。“要下山?”
“今天我去镇上一趟,把户口的事办了。学文你帮我带半天。米糊在锅里温著,尿布我洗乾净搭在火房里了。他要是闹,你就抱他去看看猪,他一看猪吃食就老实。”
刘燁抓了抓头,“行。”可他並没有把握能带好那个小傢伙
徐喜弟隔著衣服按了按那张薄薄的迁出证明,“趁著年前派出所还上班,把事落定。办完新户口,我就真跟张家没半点干係了。”
刘燁喉结滚了滚。
他看著徐喜弟那张冻得发白的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真把五千块砸在范金花脸上了。这女人说到做到,绝不拖泥带水。
“路上当心。拖拉机顛,你坐稳当点。”刘燁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知道。”徐喜弟拢了拢头巾,转身顺著山道往下走。
村口的黄泥路上,一辆拉砖的东方红拖拉机正突突突地喷著黑烟。徐喜弟给了司机两毛钱,爬上车斗。
车斗里没篷布,北风夹著黄土往脸上扑。徐喜弟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捂著胸口。那里头装著她十八年来的盼头。
顛了一个多钟头,拖拉机在镇子口的供销社门前停下。
街上全是赶集办年货的人,推著自行车的,挑著扁担的,挤得水泄不通。徐喜弟没心思看热闹,跳下车,拍打掉身上的黄土,直奔镇政府大院。
年底的镇政府忙得脚打后脑勺。
传达室的老大爷正在炉子上烤红薯,听徐喜弟说要找刘宇寧,翻了个白眼,“刘副主任开早会呢,年底全镇的扶贫帐都在他手里,哪有空见閒人。”
“大爷,我是清溪村的,有急事找他盖章。您帮我喊一声,就说徐喜弟来了。”
大爷见她穿得乾净利索,说话也有条理,不像来闹事的,披上军大衣往后头走。
没出十分钟,刘宇寧从办公楼里快步走出来。
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捏著个红皮笔记本。一看见站在铁柵栏外的徐喜弟,他步子迈得更大了。
“你怎么来了?”刘宇寧拉开铁门,把她拽进大院。
“孩子呢?”刘宇寧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肚子上,没见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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