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媒婆上门给刘燁说亲(2/2)
徐喜弟没理他,端起缸子吹了吹热气。
“条件倒是不算离谱。”徐喜弟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婶子,燁哥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家业是大,但活也重。这黄家姑娘要是进了门,这满山的猪和鸡,她能搭把手不?”
“那肯定能啊!”李媒婆一拍大腿,“黄梅在娘家就是干活的好手,挑水劈柴不在话下。”
“那行。”徐喜弟点点头,“这事咱们可以相看相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燁哥是个实诚人,要是姑娘心眼太多,总顾著贴补娘家,这门亲事就算了。”
李媒婆连连打包票,“你放心,姑娘老实著呢!”
刘燁在后面听得肺都要炸了。
他想开口骂人,把这媒婆轰下山去,但徐喜弟坐在那儿,有条不紊地替他问东问西,他硬是不敢插嘴。
“那就定在年初六吧。”徐喜弟一锤定音,“到时候婶子带姑娘上山来,咱们做顿好饭招待。”
“得嘞!喜弟办事就是痛快!”李媒婆得了准信,高兴得合不拢嘴,喝了口热水,扭著腰下山了。
人刚走到半山腰没影。
哐当!
刘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水桶。
木桶滚出老远,撞在猪圈的石墙上。
徐喜弟坐在长条凳上,没动,也没回头。
“你发什么疯?”她声音很淡。
刘燁几步跨到她面前,眼眶通红。
“谁让你替我答应的?我说了我不娶!”刘燁声音哑得厉害,气鼓鼓的脸上满是委屈。
徐喜弟抬起眼皮看他。
“你不娶,你想干啥?真打算当一辈子老光棍?”
“我当光棍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刘燁梗著脖子,眼底全是不甘,“我挣这钱,盖这房子,是为了谁,你心里没数吗?”
徐喜弟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
“燁哥,你別犯浑。”
“我没犯浑!”刘燁压著嗓子吼,“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一天不走,我就一天守著你。你走了,我就守著这小羊山。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这话说得直白又粗糙。
徐喜弟心底嘆了口气。她知道刘燁实心眼,但这份实心眼太重,她背不起。
“你不要,別人怎么看?”徐喜弟语气放缓了些,“现在小羊山做大了,十里八乡的眼睛都盯著咱们。你一个三十六的大老爷们,整天跟我一个寡妇混在一起,连个正经媳妇都不娶,这算怎么回事?”
“別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徐喜弟一句话把他堵死。
刘燁愣住了,张著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徐喜弟转过身,看著满山的家当。
“燁哥,咱们是合伙做买卖。我出脑子,你出力气。钱咱们一人一半。”她把话说得很透,“我迟早要带著学文离开清溪村。等我走了,你总得过自己的日子。”
“你现在有钱了,盖了大瓦房。你需要一个女人,给你洗衣服做热饭,晚上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说话。你需要一个正正经经隨你姓的孩子,以后老了有人给你摔盆捧纸。”
徐喜弟转过头,看著他,“这些,我都给不了你。”
刘燁眼圈更红了。他粗糙的大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我不要別人摔盆。学文就是我儿子,全村人都知道。”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徐喜弟打断他,语气冷硬了几分,“学文姓张,不姓刘。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刘燁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脑子笨,说不过徐喜弟。他只知道,自己满腔的热血,被这女人三言两语就浇了个透心凉。
“那个黄梅,年初六你见一见。”徐喜弟把倒在地上的长条凳扶起来,“三百块彩礼咱们出得起。要是人老实,这事就定下来。这是正经日子。”
刘燁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
他死死盯著徐喜弟,半天憋出一句:“你就是嫌弃我。嫌我老,嫌我笨。你是不是心里有別人了?”
徐喜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露分毫。
“胡说什么。我一个带孩子的寡妇,能有什么心思。”她转过身往屋里走,“赶紧干活去,下午还得给猪拌料。”
刘燁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冷风吹过来,把他身上的热汗吹得冰凉。
他一脚把地上的石块踢飞,闷著头走到猪圈边,抓起铁锹开始铲猪粪。每一锹都铲得极重,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全砸进泥里。
不娶。打死也不娶。
他刘燁这辈子,除了徐喜弟,谁的被窝也不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