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会关门的人(2/2)
刘承阴这才第一次正眼看他。
“你就是点灯的学生?”
许渡点头。
刘承阴看著他手边的黑布包。
“白纸引魂灯在你手里?”
“在。”
“昨晚就是你立的约?”
“是。”
刘承阴笑了。
“年轻人,会点旧术,就觉得自己能替死人做主了?”
许渡看著他。
“那你呢?”
“你会关门,就能替活人遮帐?”
这句话一出,周建业脸色猛地一沉。
刘承阴的笑意也淡了。
“嘴挺硬。”
他抬手,第一枚黑门钉直接钉进墙上白痕。
砰。
墙面一震。
旧职工楼里所有窗户同时发出轻响。
第二枚。
砰。
楼梯下方隱隱传来的敲门声,像是被压住了一点。
第三枚。
砰!
墙上三道白痕彻底变黑。
楼內瞬间安静。
周建业长长鬆了口气。
律师也冷笑一声,看向林青竹。
“看来所谓诡门,也不是不能处理。”
周承眼里重新有了光。
他看向许渡,虽然不敢再像昨天那样放肆,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
“许渡,你不是说它们在等清帐吗?”
“怎么现在不敲了?”
许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刘承阴钉下的三枚黑门钉。
白纸引魂灯隔著黑布,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许渡伸手,掀开黑布。
惨白灯光照在墙上。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那三枚黑门钉,並没有钉住墙。
而是钉住了十三道细细的黑线。
那些黑线从墙內延伸出来,越过眾人,最后全部缠在周建业脚下的影子里。
周建业的影子,正在一点点变成一扇门。
林青竹脸色骤变。
“刘承阴,你做了什么?”
刘承阴的眼神也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
“封门术本就要找承债之人压门。周总是周氏负责人,由他压门,合情合理。”
周建业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刘承阴看向他,语气依旧平稳。
“周总放心,只要门不开,你不会有事。”
许渡冷声道:“只要门不开,他一辈子都要替门后十三个人守门。”
周建业脸色彻底变了。
“刘大师!”
刘承阴眉头一皱:“闭嘴!现在开门,你们周家一样完!”
就在这时,周建业脚下的影子里,传来一声敲门。
咚。
所有人同时后退。
周建业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影子已经不再像人。
那是一扇黑门。
门后,似乎有很多人贴著门板,正在轻轻呼吸。
许渡从布袋里取出半块旧门牌。
十七號。
刘承阴看到那半块门牌,脸色终於变了。
“谁给你的?”
许渡没回答。
他走到墙前,將半块门牌按在三枚黑门钉之间。
白纸引魂灯光芒骤然一盛。
墙面和周建业脚下的影子同时震动。
三枚黑门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用指甲一寸一寸往外刮。
许渡咬破指尖,在半块门牌上写下两个字。
开帐。
刘承阴厉声道:“你敢!”
许渡抬头看他。
“你怕什么?”
话音落下。
午时的钟声,从学院钟楼方向传来。
当——
第一声钟响。
墙后,十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帐呢?”午时钟声落下,旧职工楼前的空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
墙后那十三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沙哑、潮湿、压抑,像从很深的水底冒出来。
“帐呢?”
周建业脚下的影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扇黑门。
门板立在地上,却没有实体,只在阳光下投出一片阴冷的暗色。那暗色贴著他的鞋底,一点一点往上爬,像要把他整个人拖进门里。
周建业脸上的镇定终於崩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可影子门也跟著移动。
他退到哪儿,门就跟到哪儿。
“刘大师!”
周建业声音都变了。
刘承阴脸色阴沉,右手一抖,又摸出六枚黑门钉。
“別慌。”
他盯著墙上的半块十七號门牌,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门还没开,只是被那小子借门牌撬了一条缝。压回去就行。”
许渡一只手提著白纸引魂灯,一只手按著半块十七號门牌。
灯光惨白,却不刺眼。
照在三枚黑门钉上时,那些门钉表面的红线一点点发黑,像被烧焦。
刘承阴见状,冷哼一声。
“旧灯照路,照得开门,照不开命。”
他抬手,第一枚黑门钉朝许渡脚下钉来。
林青竹眼神一冷,腰间桃木短剑瞬间出鞘。
剑上浮起一道淡金色雷纹。
“刘承阴!”
刘承阴像是早料到她会出手,左袖一甩,一张黑纸门符飞出。
门符在半空展开,竟化作一扇薄薄的纸门。
林青竹一剑斩上去,雷纹炸开。
纸门被劈成两半,可刘承阴的门钉已经落地。
砰。
门钉钉进水泥地。
许渡脚下的影子猛地一沉。
一股阴冷力量从脚底往上卷,像要把他钉在原地。
他脚步一顿。
白纸引魂灯剧烈晃动,灯纸上浮出一行极淡的字。
【压门钉。】
【以活人影为门脚,压死者路。】
【破法:拔钉,断影,正帐。】
许渡眼神微动。
压门钉。
难怪刘承阴敢说能关门。
他不是要消灭门后的十三个亡魂,而是把门换个地方压住。
昨晚门压在旧职工楼墙后。
今天,他想把门压到周建业影子里。
如果成功,周建业未必立刻死,但往后余生都会成为“门脚”。
门后那十三个人出不来,他也逃不掉。
最毒的是,周建业未必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只会以为刘承阴帮他解决了麻烦。
许渡抬头看向刘承阴。
“你们这一脉,专靠拿活人压门吃饭?”
刘承阴面色一沉。
“你懂什么?”
他抬起第二枚黑门钉。
“门后十三人一旦出来,整个旧职工楼都会变成诡域。到时候死的不止周家人,还有你们学院的学生。”
“封门,是最稳妥的办法。”
“稳妥?”
许渡冷笑。
“把死人的帐压下去,把活人的影子钉上去,这叫稳妥?”
刘承阴眼神阴冷。
“死人已经死了。活人还要活。”
这句话一出,周围不少老师脸色都变了。
这话难听。
但它確实像某些人会做出的选择。
林青竹冷声道:“灵管局没同意你施术。”
刘承阴看了她一眼。
“等你们走流程,门早开了。”
“所以你就替周建业做决定?”
“我是在救人。”
许渡忽然问:“那二十年前,你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刘承阴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许渡猛地抬起白纸引魂灯。
灯光照向刘承阴脚下。
所有人都看见,刘承阴脚边也有一道细细的黑线。
那黑线比周建业脚下的淡,却真实存在。
它从墙里延伸出来,缠在刘承阴的右脚踝上。
许渡开口:“你师父当年封门,你这一脉也沾了债。”
刘承阴脸色终於变了。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