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顺藤摸瓜的合规审讯(1/2)
齐东昌被带走后的第五天。
省公安厅重案组审讯室。
毒蛇坐在审讯椅上。手銬扣在椅侧的不锈钢环上。左右两只手分开固定。他的坐姿很放鬆。
太放鬆了。
重案组的老孙带了三班人轮审。每班两人。八小时一换。一百二十小时。五天五夜。
毒蛇的供述记录已经积累了四十七页。
关於齐东昌的部分,他交代得乾乾净净。交易金额、联络方式、作案路线——事无巨细。配合度极高。就差帮审讯员检查错別字了。
但审讯推进到另一个方向的时候,墙碰上了。
老孙第三次拍桌子。
“你那把三棱刮刀——国內市面上买不到。我查了。定製品。开三道血槽的工艺只有东南亚某地下兵工厂干得出来。”
“你那张死人身份证——户籍系统里刘强的照片被人替换过。原始照片数据在公安部的备份库里还留著底。替换操作的ip位址来自境外代理伺服器。你一个干苦力活的,搞不定这种技术。”
“你的假护照。你藏在旅行袋里那本。巴拿马签发的。办这种东西的渠道,整个江北省地下圈子里,只有一个人有。”
老孙把三张照片拍在桌面上。
毒蛇低著头。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上次被制服时那种认输的笑。是一种很轻的笑。
“个人恩怨。”
“跟我江默有什么个人恩怨?”
“他挡了我的財路。”
“你什么財路?你社保断了三年了。”
“做生意嘛。”
老孙把审讯记录往桌上摔了一下。四十七页。这四个字他听了不下二十遍。
“做生意”。
毒蛇不怕坐牢。故意杀人未遂,最多判个十五年。加上之前交代齐东昌的立功表现,实际执行可能十年出头。
他怕的是另一个人。
他不说那个人的名字。甚至不提那个人的存在。二十遍“做生意”就是他的护身符。
老孙从警二十六年。审过杀人犯、毒贩、黑社会。他闻得出来——一个嫌疑人什么都交代,唯独对某一层信息死咬不放,不是因为忠诚。
是因为恐惧。
恐惧比监狱更大。
案情卡住了。
重案组组长老孙把情况报到刑侦总队。刑侦总队报到分管副厅长。副厅长跟李铁军通了个电话。
李铁军说了一句话。
“让江默去。”
副厅长愣了半拍。
“旁听。他是案件线索的直接发现者和受害方,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有权了解案件进展。让他旁听。”
副厅长掛了电话。他转头问刑侦总队长。
“老陈,让一个被害人进审讯室旁听——你觉得靠谱吗?”
刑侦总队长想了想。
“如果被害人是別人,不靠谱。如果是江默——反正他进去也不可能违规。”
——下午三点。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江默走进来。
帆布袋挎在左肩。深灰色夹克。胸口执法记录仪绿灯常亮。
他没有坐到审讯员的位置。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审讯桌的侧面。坐下。
规规矩矩。旁听者的位置。不介入审讯,不替代侦查人员职能。《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里没有禁止被害人旁听审讯,也没有明確允许。灰色地带。
但江默坐在那里,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从帆布袋里取出了一份文件。a4纸。装在透明文件袋里。一共二十六页。
毒蛇抬头。
他看到了江默。
两个人第四次面对面。
前三次——七楼工位、四楼伏击、住建厅门口擦肩。
毒蛇的嘴角动了一下。
“又是你。”
江默没接话。他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第一沓材料。抬起来看了一眼。
红光。
不是从文件本身冒出来的。是从审讯桌上那份毒蛇之前的供述笔录上冒出来的。
四十七页的笔录。红光从第六页开始出现。到第十一页变成深红色。到第二十三页——整页都在发光。
金色法条浮上视网膜。
一条接一条。
江默的目光扫完了笔录的最后一页。然后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朝毒蛇的方向推了过去。
“这份材料我通过合规渠道从中国人民银行反洗钱监测分析中心调取。”
“依据《反洗钱法》第二十五条,反洗钱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向特定的金融机构进行调查。我作为案件受害方暨原始线索提供人,通过省纪委向央行反洗钱中心提交了协查函。函件编號xc-2024-jn-0087。”
毒蛇的眼皮跳了一下。
“跟我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
江默翻开材料的第三页。
“你在供述中声称,你实施犯罪的动机是个人恩怨。但在你首次接触齐东昌的四十八小时之前——准確地说,是2024年12月9日凌晨两点十七分——你在某境外加密货幣交易平台接收了一笔等值三十七万美元的usdt。”
毒蛇的脊背僵了。幅度很小。但审讯室的高清摄像头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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