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落袋为安(1/2)
苏言忍住笑,他当然知道这酒算不上好喝。
从汴京啤酒如今的处境就能看出来。
饮品企业倒闭,虽然未必全是口感问题,但口感差绝对是重要原因之一。
麦芽香气浮在表面,入口却寡淡,还有股怪怪的味道。
说白了,就是工艺跟不上时代了。
“沈姐,给老陈他们留点面子。”
苏言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表情认真得像在品鑑什么琼浆玉液。
沈清辞看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德性,白眼翻上了天:“你刚才那表情怎么回事?”
苏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故意的,让你也尝尝。”
“……苏言你真无聊。”
沈清辞一阵无语。
苏言轻笑一声,没再逗她,转向老陈,收了收玩笑的表情:
“陈厂长,酒確实一般,至少离好喝还有距离。”
老陈苦笑,没解释。
汴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说巨头挤压那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自家的品质跟不上,才是把棺材板钉死的最后一颗钉子。
配方几十年没变过,不是不想改,是没钱改。
研发设备、招技术员、搞市场调研……哪样不要钱?
越穷越改不动,越改不动越穷,死胡同。
到今年,资方索性跑路,连工资都欠了几个月,哪有心思搞这些。
苏言无所谓。
说实话,除了那几家大牌子的,大部分啤酒都是普通的工业啤酒,味道大差不差,都这样。
有几家啤酒厂能有青岛啤酒那“百年酵母”,吹得神乎其神。
什么无菌室按老美航空航天局標准建造,什么保存酵母的超低温冰箱上装有三把锁,钥匙分別由集团董事长、技术中心主任和一位身份未知的神秘人物掌管,三人无法一同出门,也不能同乘一班交通工具……
啤酒好不好喝的,重要,也不重要。
反正苏言暂时也没打算在这行死磕。
苏言看了老陈一眼,笑了笑:“陈厂长,一起进去聊聊?”
老陈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如捣蒜,跟在苏言身后往临时收拾出来的会议室走。
汴京市官方派了个经信委的副主任过来,姓孙,四十出头。
汴京啤酒作为汴京市原“明星企业”,官方不可能不管。
已经跑路回国扔下一句“你们把门关了,都走吧”的新加坡资方代表,西装革履,表情却一直不大好看。
老陈代表员工,坐在长桌一角,手里捏著个保温杯,面色发苦。
苏言这边,就他和沈清辞,外加两个从京城带来的財务顾问。
四方坐在那张长条桌前,各怀心思。
外资方最光棍,新加坡人摊著手,一句“没钱”,从法律上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再说人家是外国人,执法都费劲。
孙副主任的诉求倒也乾脆:第一,苏言接手后必须以生產啤酒为主业,不能买下地皮转头盖商品房;第二,必须安置原有员工,一千来人里头至少保证两百人以上的就业岗位。
外资方开价六千万,整个打包。
苏言没接话,示意財务顾问把评估报告摊到桌上。
汴京啤酒全部资產加起来,土地、厂房、生產线、品牌商標、配方,估下来八千万出头。
听著不少,问题是外债也超过八千万,加上近千名员工的安置费。
五百多个退休的,每人三五千,两百万打底。
五百个在职的,工龄普遍二十年以上。
按汴京当前普通工人月薪一千二的標准算,遣散费一人两万四,总计一千二百万。
所以这厂子才成了烫手山芋,无人愿意接手。
苏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报了个数:“一百万,债务和员工安置我来承担。”
新加坡人的脸当场就黑了。
苏言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你也清楚,我要是不要,这厂子下一步就是走拍卖流程。
法院拍起来,撑死按六千万拍,还不一定有人要。
就算有人接手了,这钱还得先还债跟安置员工,你这边一分拿不到。
一百万虽然不多,好歹能落袋。”
会议室安静了十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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