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张明的「双向布局」(1/2)
入冬的应天府,风里带上了一股子割人的寒意。
张明披著一件狐白大氅,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
王强等一眾太监和宫女全都被他打发到了殿外候著。
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半步。
他铺开一张质地厚实平滑的澄心堂纸,提起一支吸饱了浓墨的纯紫毫毛笔,在纸面上悬停了片刻。
隨后,他手腕下压,笔走龙蛇,在宣纸的最上方写下了两个名字。
蓝玉、林默。
张明的目光落在“蓝玉”二字上,稍作沉吟,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军权,已初步接触,有待巩固。
回想起那日在凉国公府演武场上的交锋,张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那一通连削带打的言语威逼,確实起到了震慑的作用,暂时稳住了蓝玉那头桀驁不驯的猛虎。
但他心里很清楚,淮西勛贵集团的骄横是刻在骨子里的。
蓝玉虽然答应收敛,但这群在马背上砍杀大半辈子的武將,就像是一群习惯了抢掠的饿狼,短时间內根本改不掉强占民田、蓄养私兵的恶习。
朱元璋对蓝玉的杀心,绝对不会因为一次私下的谈话就凭空消失。
“蓝玉是一把好刀,但太锋利容易伤手,还得找机会给他套上刀鞘。”
张明在心底暗自盘算,
“只有当他真正在朝堂上体会到了文官集团的倾轧,他才会死心塌地绑在我的战车上。”
接著,他的视线平移,落在了“林默”二字上。
张明微微皱了皱眉,手中的笔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隨后在旁边写下:財权,观察中,此人极难拉拢。
户部正堂里的那次交锋,让张明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林默防备心极重,不仅拒绝了关於天下大势的探討,更是对王安石变法这种能够引发穿越者共鸣的话题避如蛇蝎。
那种把大明律法和封建规矩当成护身符的做派,让张明感到不解甚至鄙夷。
“一个掌握了现代財务体系的精英,居然真的心甘情愿给朱元璋当一辈子算帐先生?”
张明冷笑一声。
但他並不著急。
只要確定了林默是穿越者,那就等於抓住了对方最大的把柄。
现在林默不配合,只是因为对方觉得他这个失势的皇孙还不足以成为靠山。
“等我真正掌握了权力,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天下钱粮,必须捏在我的手里。”
想通了这两点,张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提笔,在纸张的最下方,重重地写下了第三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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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
在这个名字的旁边,张明毫不客气地批註道:对手,软弱,但身边有方孝孺等文臣。
这就是大明朝刚刚確立的皇太孙,也是他名义上的大哥。
张明將笔搁在砚台上,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將当前的朝局像剥洋葱一样层层解剖。
军权,他有蓝玉和整个淮西武將集团作为潜在基本盘。
財权,他盯上了林默,虽然还未得手,但主动权在他。
而朱允炆手里有什么?
只有名分,以及那群满嘴仁义道德、动輒引用圣贤之书的江南文官集团。
张明看著纸上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朱允炆,你有一帮酸腐儒生给你摇旗吶喊,我手握大明的刀把子和钱袋子。真要斗起来,你拿什么贏我?”
然而,张明的头脑异常清醒。
他知道,在当前的洪武朝,这一切的比较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朱元璋的態度。
老皇帝还活著。
他手中的皇权如同泰山压顶,无论是手握重兵的蓝玉,还是那些自詡清流的文臣,在朱元璋面前都只是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自己现在最缺的,不是兵,也不是钱。
是时间,以及皇爷爷的认可。
朱元璋为什么立朱允炆?
因为老皇帝觉得天下初定,需要一个施仁政的君主来与民休息。
“但仁政,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更不是靠发几篇酸腐的文章就能实现的。”
张明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著属於现代人的野心与锐利,
“我必须在朝堂上,在皇爷爷的眼皮子底下,展现出真正的治国理政之才。
我要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谁才配做大明帝国这艘巨轮的舵手。”
打定主意后,张明拿起桌上的那张宣纸,走到炭盆前。
他鬆开手指,看著那张写满了大明核心人物名字的纸张落入通红的炭火中,火苗瞬间將其吞噬,化为一摊黑灰。
“王强!”张明衝著门外喊道。
紧闭的殿门被推开一条缝,王强迈著轻快的碎步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案前丈许的位置。
“奴婢在。”
“最近朝堂上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张明端起茶盏,拨了拨水面上的浮茶叶,语气隨口一问。
王强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恭敬地答道:
“回殿下,这些日子朝堂上最闹心的,便是河南水患的事。
黄河秋汛决口,淹了几个州县。
如今入了冬,天寒地冻,大批流民无家可归,正顺著官道往应天府和凤阳府这边涌呢。
户部和工部的几位大人,为著賑灾和修堤的银子,天天在奉天殿外头扯皮。”
河南水患,流民。
张明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东宫那边呢?太孙怎么说?”张明不动声色地追问。
“太孙殿下仁厚。”
王强微微低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
“听说太孙殿下日夜揪心,连饭都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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