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朱天和的破碎(2/2)
那种残酷的斗爭经验,他朱天和没有。
以前老丈人在位,市里上下谁都让他三分。
后来老丈人退了,他凭著老丈人的余威,也能安稳度日。
现在,老丈人的余威散尽,自己又被推到了副书记这个务虚的位子上。
所有的短板,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面对田立民和苏长明这种在基层泥潭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的所有反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今天就碰头到这,大家分头落实吧。”
田立民端起茶杯。
端茶送客。
朱天和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市委一號办公室。
走廊里的光线照在地砖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木偶。
……
晚上,市委家属院,四號別墅。
朱天和的专车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驶入院子。
朱允熥下班回家,推开大门,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著。
朱天和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根烟,面前的水晶菸灰缸里,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没有看报,也没有看新闻联播。
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李娟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罕见的没有去打麻將。
朱允熥换好拖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听到动静,朱天和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吞云吐雾。
李娟站起身,快步走到玄关。
“文浩。”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虑,“去劝劝你爸爸。他回来就一直坐在那抽菸,晚饭也没吃,问他什么都不说。”
朱允熥的目光,越过李娟的肩膀,落在客厅里那个显得有些佝僂的背影上。
“母亲,我知道了。”
他脱下外套掛好,转身走向餐厅,拿起恆温壶,倒了两杯温水。
端著水杯,他缓步走向客厅。
朱允熥把其中一杯水放在朱天和面前,自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父亲,喝口水。”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朱天和没动。
他把最后一口烟狠狠吸进肺里,然后將菸头按进菸灰缸,用力碾碎。
“今天,田书记把我叫去了。”朱天和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朱允熥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苏长明也在。”
朱天和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困兽。
“他们两个,当著我的面,把常务副市长和发改委主任的位子,分了。”
“田立民拿常务副,苏长明拿发改委。”朱允熥接话。
朱天和看著儿子,艰难地点了点头。
“刘跃进接发改委。”他靠在沙发背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我反对。田立民直接把王海涛和马建成的事情搬出来,说我带病提拔,用人失察。”
朱天和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田立民还拿老领导压我,给我画饼,说將来临江市靠我。”
“文浩,我斗不过他们。”
“那种场面,我找不到破绽。”
“我……输了。”
朱允熥看著父亲这副彻底颓丧的样子,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