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教父亲做官第一课,权利不是摇尾乞怜(2/2)
字字诛心。
朱天和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杯里的水,早已凉透。
他看著眼前的儿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自己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竟不如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看得通透。
今天在苏家,他若点了头。
那场婚事就会变成一道枷锁,把他和苏长明死死绑在一起。
而他朱天和,將永远是那个被架空的傀儡。
“咕咚。”
朱天和將那杯凉水一饮而尽。
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我……再想想。”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沾著血。
那是否定了他过去几十年的生存哲学。
朱允熥站起身,理了理外套的褶皱。
“父亲,从今天起,您要拋弃过去的自己。”
“做一个,真正的市委副书记。”
……
夜更深了。
东湖湾公寓。
朱允熥推开门,玄关处亮著一盏温暖的小灯。
客厅里,苏清寒蜷在沙发上,身上搭著一条薄毯。
电视静音播放著乏味的午夜剧场,光影在她清冷的脸上明明灭灭。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问候。
“嗯。”
朱允熥换上拖鞋,脱下带著夜雨寒气的外套。
他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个抱枕的距离。
“今天在书房,”她盯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声音很轻,“你拿我们的婚事,当成了交易的筹码?”
她问得直接。
朱允熥转过头,迎上她的视线。
“是。”
他没有否认。
“苏长明需要联姻这张牌,来稳住他的市长位置。那么,王海涛的任命,就是他必须支付的定金。”
“他不给,这婚,就结不成。”
“他给了,我们才有接下去谈的必要。”
苏清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果然。
一切温情脉脉,在权力的天平上,都有著最精確的標价。
“但是。”
“在这场交易里,你不是筹码。”
苏清寒猛地抬起头。
“你是我的同类。”
朱允熥凝视著她。
大明六十年,他是孤家寡人,从不信任何人。
但在这座陌生的钢铁丛林,在这场四面楚歌的棋局里,他需要一个能將后背交付的盟友。
一个,同类。
苏清寒懂了。
筹码可以隨时捨弃。
同类,不行。
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牛奶,喝了一小口。
“王海涛这个人,靠得住吗?”她换了话题,声音恢復了冷静。
“靠不住。”朱允熥回答得乾脆利落。
“背叛是会上癮的。他今天能卖郑建国,明天就能卖我们。”
“那为什么还要用他?”
“千金买马骨。”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灯火。
“我要让临江市所有观望的墙头草都看见。”
“只要敢投靠我朱家,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至於王海涛,他除了跟著我们,別无选择。”
苏清寒看著那个孑然而立的背影,在城市的万家灯火映衬下,竟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孤寂。
那是帝王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