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鲁迅是谁(1/2)
第二天一早,《华夏日报》头版刊发了林正道的书评。
標题只有七个字:《我读到了一把刀》。
“在文学沦为快餐的时代,我已经很久没有读到能让自己汗毛倒立的东西了。”
“华夏文艺的周明轩给我寄来一本短篇小说集,素白封面,署名『鲁迅』,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我翻开第一篇《狂人日记》,四千余字,读完后背已经湿透。”
“我敢说,近五十年的华夏文学史上,找不出第二篇能与《狂人日记》比肩的短篇小说。”
“它不是在写一个疯子的梦囈,它是在写我们这个民族的病歷。”
“……然而当我翻开第二篇《孔乙己》,我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如果说《狂人日记》是一把手术刀,那么《孔乙己》就是一把钝刀子。”
“它不剖开你的皮肉,只是在你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一下,一下地磨。”
“『大约孔乙己的確死了』,这句话让我的心里堵上了什么东西,合上书本后我想了很久,终於想明白了堵在那里的是什么。”
“是每一个被时代拋弃的普通人,是每一个被围观却无人施以援手的时刻,是我们这个社会里,无数个穿著长衫站著喝酒的孔乙己。”
“……我庆幸,在迟暮之年,还能看到这样的文字。”
“感谢鲁迅先生。”
文章刊发后的第一个小时,风平浪静。
《华夏日报》的读者大多是体制內的中老年人,这群人的传播力有限,至少比不过星空文化在新媒体上砸下的真金白银。
但第二个小时。
平京大学中文系主任宋柏年,在课堂上扔掉备课笔记,用了整整一堂课的时间,逐字逐句地朗读《狂人日记》,並附上了自己的逐段解析。
课堂视频被学生拍下,上传到c站和各大社交平台。
视频標题:《宋柏年:这是我上过最沉重的一堂中文课》。
视频里,年过六旬的宋柏年读到“救救孩子”时,摘下眼镜,沉默了很久。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弹幕也没有。
第三个小时。
国家文史馆研究员陈致远,发布了万字长文。
从《狂人日记》的文言小序与白话正文的双重敘事结构。
到《药》中“人血馒头”的隱喻。
再到《阿q正传》中“精神胜利法”的国民性批判。
逐篇分析,语气冷静,措辞克制。
可在这篇万字长文的最后一段,他破防了:
“我不认识鲁迅,但我嫉妒他,我嫉妒这个国家还有这样的文字,嫉妒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人。”
第四个小时。
前作协副主席林正道牵头,联合宋柏年、陈致远等十七位文学界学者,联名向华夏文艺出版社递送一封信。
內容只有一句话:请告知鲁迅先生的联繫方式,我们要当面致谢。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书店老板,经歷了从业以来最荒诞的一个上午。
“老板,有没有一本叫《吶喊》的书?”
“吶喊?没听说过……是励志类还是成功学?”
“不是,是鲁迅写的,短篇小说集。”
“鲁迅?新人吧?我帮你查查。”书店老板在系统里敲了几个字,摇摇头,“没进过这本书,要不你看看这本《血……””
“不用了,我再问问別家。”
这样的对话,一整个上午在全国各地重复上演。
书店老板们的电话开始打向渠道商。
渠道商的电话打向华夏文艺出版社发行部。
发行部主任接起电话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一本没有宣发、没有名人推荐、甚至没有腰封的素皮短篇集,在上市后的第四天,突然被全国的读者同时点名索要。
“周……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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