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绝望的两种解法(2/2)
然后他把衣服像垃圾一样顺著右侧的“车窗”扔了出去。
“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陆让的声音很轻、很轻,他的鼻尖距离周梦的侧脸很近、很近,像是亲密恋人的呢喃与低语,却让周梦浑身直冒冷汗,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
但她逃不掉,她的胳膊被这个男人死死箍住,牢牢按在座位上。
她不敢看男人的脸,却又在对方的逼视下必须看过去。
於是她的瞳孔开始失焦,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身子极力向座椅后背靠去,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远一些。
她想,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了,只有说点什么,面前这个男人才能善罢甘休。
她挣扎著,颤抖著挤出一个字:“好。”
现场沉寂了好一阵子,原本场外工作人员的呼吸声似乎也在某一刻停住了。
陆让笑著站了起来。
表演结束。
“辛苦了,周老师。”陆让用上了老师这个称呼,他绕过椅子,从地上捡起周梦的外套,小心地给她披上,“刚才得罪了。”
周梦呆呆地看著陆让,情绪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场景里出来。
但看到陆让此刻关心的表情,周梦紧张的情绪终於缓和了一些。
她把外套穿在身上,缓缓站起身,手扶著身后的椅子,不敢置信地看著陆让:“你怎么能演得那么好?”
“因为在念台词的那一刻,我的心里真的是那样想的。”陆让笑著答覆。
“念台词的时候,真的那么想……”周梦细细地回味著这句话,有一瞬间,她好像摸到了一点感觉。
“不过,刚才让你感受的,只是绝望的其中一种表现形式,这是恐惧的绝望。”陆让继续说道,“而你要和楚辞拍的那场戏,需要表现的是被挚爱拋弃、信仰崩塌时心碎的绝望,如果你想要体会那种伤心到绝望的感觉,不要刻意想著怎么做表情,而是回忆一下……”
“我知道。”
陆让的话音未落,周梦便轻声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脸上的惊恐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和死寂。
“我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
周梦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把目光放在遥远的阴影深处。
“两年前,我刚开始做直播,那时候不火,也没有人在乎我长什么样。”
“那时候,外婆在老家查出了重病,需要很多很多钱,爸妈把房子卖了也填不上。”
“我没办法,只能在镜头前面每天连播十几个小时,拼命笑、拼命唱歌,討好每一个路过直播间的人。”
少女的心事总是让人不经意间变得安静,片场没有人发出烦躁的声音,只剩下设备微弱的电流声。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笔数额很高的打赏,我高兴坏了,想著下播了我就能把手术费打过去。”
“可是还没下播,家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梦的眼眶再次红了:“我连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赶回去,可到了医院,我只看到了一张盖著白布的床。”
“我记得那时候,我没有哭,也没有瞪大眼睛。”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笑容却让人心疼,“我只觉得,周围的声音都没了,连风好像都停止了,我连走到床前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瞬间……我感觉,天塌了。”
一滴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周梦连忙用衣袖擦了擦。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陆让的时候,嘴角已经带著一丝微笑。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你说,失去爱人的那一瞬间,这里是不是也是一样,空落落的?”
……
陆让有点懵了,他哪里知道失去爱人是什么感觉,他他娘的母胎单身狗一枚啊!
“关於这个,你得问问咱们李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