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这是我们党员干部能干、该干的事吗?(2/2)
而苟仲文仿佛是没有察觉到两人的目光,面上表情淡漠地没有起任何变化。
林奕没有停顿,语气里的愤怒再也压不住,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我今天在派出所的留置室里见到宋三墩的时候。”
“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恍惚,眼神呆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已经安排人,把他送到县人民医院做全面的精神检查和身体检查,目前初步的诊断结果是,宋三墩已经患有严重的应激性精神障碍。”
“同志们,我们天天说,要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
“可在我们武平县的东留乡,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关了两个月,关到精神失常!”
说到这里,林奕猛地抬高了音量,手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都嗡嗡作响,厉声质问道:
“这是我们党员干部能干、该干的事吗?!”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苟仲文面无表情,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借著喝茶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给朱志强和王怀中递了个眼神。
两人瞬间心领神会。
沉寂了几秒之后,朱志强率先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著林奕,语气很是稳妥地说道:“林书记,你先別激动。”
“这件事,东留乡派出所和乡政府,肯定是有处置不当、程序不合规的地方,这个是毋庸置疑的,咱们该批评批评,该教育教育。”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突然就开始往回拉,说道:
“但是呢,我们也要考虑到基层工作的实际情况。”
“东留乡是咱们县的人口大乡,將近七万人,信访维稳、征地拆迁、安全生產,哪一样都是硬骨头。”
“孙西进同志在东留乡主持工作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一肩挑。”
“千头万绪的,不可能什么事都做得面面俱到。”
“难免有顾不过来、方式方法过激的时候。”
“而且说实话,现在农村的工作確实不好做。”
“有些老百姓,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跟政府闹死闹活,动不动就上访、堵门,胡搅蛮缠。”
“这种人你要是不採取点强硬措施管一管,只会有更多的人有样学样,到时候基层工作根本就没法开展。”
朱志强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结论,说道: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要正视问题,该整改的整改,该批评的批评。”
“但也不能太过於上纲上线,不然以后下面的乡镇干部,谁还敢放开手脚干活?”
朱志强话音刚落,王怀中就连忙跟著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认同说道:“朱书记说的,我完全赞同。”
“林书记,我们组织部门考察干部,看的是主流,看的是大局,看的是他整体的工作成效。”
“孙西进同志这几年,东留乡的gdp、招商引资、乡村振兴,各项工作都是排在全县前列的,是咱们县公认的优秀乡镇干部。”
“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把人家这么多年的工作成果全盘否定了。”
“要是我们因为这一件处置不当的事,就对一个优秀干部一棍子打死。”
“那对全县的干部队伍士气,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所以我的意见和朱书记一样,对东留乡的相关同志,批评教育、责令整改,就足够了,没必要再上纲上线,揪著不放,把事情闹到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非法拘禁的大事,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工作疏漏”、“方式方法过激”,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对此,苟仲文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看向林奕,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道:“林奕同志,刚才志强同志和怀中同志说的,都是实在话,也是基层工作的实情。”
“我知道你年轻,有衝劲,心里装著老百姓,这是好事,我非常认可。”
“但是呢,基层工作的复杂性,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能想像到的。”
“底下的老百姓,也不是每个人都讲理守法,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人多的是,你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这件事,东留乡政府和派出所,確实是做错了,程序不合规,处置不当,这个必须严肃批评。”
“我的意见是,责令东留乡党委政府,向县委写深刻的书面检查,在全县通报批评,相关的责任人,该约谈的约谈,该调整的调整。”
“但是呢,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一棍子把人打死,更不能全盘否定东留乡工作。”
苟仲文直接一锤定音,看似给了处理,实则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根本伤不到孙西进分毫。
他说完,看向林奕,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说道:“我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觉得怎么样?”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奕身上。
在他们看来,苟仲文已经给了台阶,也做了“处理”,林奕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顺著台阶下,毕竟一把手都已经定了调。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奕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反而异常平静。
他甚至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认同了苟仲文的话。
就在眾人以为这件事就要这么了结的时候,林奕却是缓缓拿起了面前的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苟书记,各位同志,刚才我跟大家说的,只是这件事的冰山一角。”
林奕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说道:
“我之所以坚持要开这个书记办公会,是因为我手里,还有关於孙西进同志,更严重、更確凿的违纪证据!”
ps:4000字大章,今天不分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