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东瀛人的算计(2/2)
三千公里外。东京。参谋本部。地下作战室。
白川义则大將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
他的眼袋很深,像是好几天没睡了。制服上的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但他的脸色灰败得像一具死尸。
桌上摊著两份绝密报告。
一份是出云號沉没的详细调查报告。结论触目惊心:陈子钧的吴淞口要塞炮群拥有远超帝国预估的火力密度,且其使用的280毫米岸防炮射程和精度均达到了欧洲一流水准。
另一份是太湖平原歼灭战的战场评估。结论更加让人不寒而慄:陈子钧的陆军装备了某种型號不明的中型坦克和重型机枪,其火力投射能力已经超过了帝国陆军现役装备。
白川义则看完这两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沪上那个『陈』,不能再等了。”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参谋同时站直了身体。
“派遣军的组编进度如何?”
“报告大將。第六师团正在广岛完成集结,第十一师团正在善通寺集结。运输船团预计三日后编组完毕,第一航空战队已移驻济州岛前进基地。”
白川义则点了点头。
“太慢了。”他的声音带著阴冷的杀机。“催他们。不要二十五天,二十天之內必须出发。”
他顿了顿。
“另外,让特务机关发动『菊水计划』。”
两个参谋互相看了一眼。
“大將,『菊水计划』一旦启动,沪上的形势可能会……”
“我要的就是乱。”白川义则打断了他们。“越乱越好。乱到陈子钧疲於应付租界的洋人和学生的时候,我们的师团就到了。”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
“告诉上海的人。让那些纱厂的大班再往狠里压。最好能逼出一场大暴动来。”
“到时候我们的舰队以『护侨』之名进入黄浦江,堂堂正正。”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
“国际法嘛,总得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民国十三年十月末,沪上,虹口区,內外棉纱厂。
顾长青三十二岁,山东人,乾瘦,黑。
他在这个厂里干了六年,从最底下的挡车工,干到了车间领班。
他不识多少字,但他会算帐。
每个月的工钱从十二块大洋砍到七块,他算得清清楚楚。加班从每天两个小时涨到六个小时,他也记得明明白白。
上个月,隔壁车间有个女工怀了七个月的身孕,在机器旁边晕倒了。日本监工走过来看了一眼,踢了她一脚,说“支那猪连站都站不住,扣半个月工钱”。
那个女工第二天流產了。
顾长青那天晚上喝了半斤白酒,一个人坐在工棚门口哭了一夜。
今天,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气。
“大班!”他站在纱厂大门口,身后是三百多个面黄肌瘦的工人。“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只求三件事!恢復原来的工钱!取消无故罚款!孕妇准许请假!”
大门里面,一个穿著西装的日本大班走了出来。
他的身边站著四个浪人。腰间別著刀,手里拎著棍子。
大班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话。
“回去上工。不然全部开除。”
“大班!”顾长青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是人!不是机器!求您……”
“砰。”
一声枪响。
清脆。乾燥。没有任何预兆。
顾长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个黑色的弹孔。
血从弹孔里涌出来,染红了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了一口血沫。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他身后,三百多个工人呆住了。
日本大班把冒烟的手枪塞回腰间,转身走进了厂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顾长青的身体慢慢倒在了纱厂大门口的水泥地上。他的眼睛睁著,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沿著地面的裂缝流淌,一直流到铁柵门外面。
三百个工人里,有人开始哭了。
哭声很快变成了怒吼。
怒吼声穿过虹口的大街小巷,传进了每一间工棚、每一所学校、每一个报馆。
一天后。
沪上二十一所大学的学生同时涌出校门。
报童在街头嘶嘶力竭地喊:“號外!號外!日本人在纱厂枪杀中国工人!”
超过三万人的游行队伍,黑压压地向著公共租界南京路的方向涌去。
而在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二楼办公室里,英国督察长麦高恩放下了手里的电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同情。
“传我的命令。”他对身边的副官说。“所有岗哨加倍配枪。如果那些支那人敢衝进南京路……”
他顿了顿。
“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