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德行课(1/2)
又采了一夜梅的白乘霖,神清气爽。
今天的课程依旧只有一节。
德行课。
德行课,顾名思义,讲的是德行。
何为德?何为行?
德是內在的修养,行是外在的表现。
德与行合一,方为有德之人。
可“德”这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什么是君子,什么是小人?
这些问题,没有標准答案,却又是每一个人必须面对的。
上课的地点在教学区深处的一座雅致院落中。
院中种著几株古松,正中央是一方青石平台,平台上摆著数十个蒲团,整整齐齐,如同棋盘上的棋子。
学子们三三两两到来,各自寻了蒲团坐下,低声交谈。
白乘霖到的时候,院中已经坐了多半人。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张脸,那身白衣,那从容不迫的气度,放在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有人朝他点头致意,有人低声议论。
白乘霖寻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盘膝,闭目,静待上课。
不多时,一位面容慈蔼的老嫗拄著拐杖,缓步走上青石平台。
她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长袍,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如同乾涸的河床,每一道都刻著岁月的痕跡。
夫子走上平台,在正中的蒲团上坐下,抬眸扫过在场所有学子,声音沙哑却清晰:
“今日是开学第二日。第一课,老夫不讲经,不说道,只问诸位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什么是德?”
院中安静了一瞬。
学子们面面相覷,有人面露思索,有人眉头微蹙,有人张嘴欲言又止。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谁都能说上几句,大到谁都不敢轻易开口。
“课不可无助教。”
夫子没有等学子回答,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
“诸位可有推荐?”
话音落下,学子们几乎是异口同声:
“白乘霖!”
“白助教!”
“白师兄当之无愧!”
声音此起彼伏,没有第二个名字出现。
白乘霖是此届新生魁首,昨日文化课已是助教,今日再任助教,顺理成章。
更何况,昨日那一吻风波还未散去,白乘霖的名字正处在风口浪尖,谁都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他爭锋。
夫子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白乘霖身上:
“白助教,你可愿担此任?”
白乘霖起身,拱手,面带谦逊笑意:
“承蒙夫子与诸位厚爱,乘霖定当尽心竭力。”
夫子点头,示意他坐下。
说实话,白乘霖並不觉得这助教身份能为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没有学分,没有俸禄,没有特权,似乎除了多些麻烦外,別的什么也没有。
可白乘霖也清楚,助教的意义不在於“利”,而在於“名”。
在明道学府,助教是一种认可,是一种声望。
助教之责,与其说是负担,不如说是他巩固地位的一块基石。
“那么……”
夫子收回目光,重新面对眾人:
“今日之课,便从『何为德』开始。”
她顿了顿,声音不急不缓:
“德者,得也。”
“內得於己,外得於人。”
“內得於己,是修身养性,使言行合乎道义;”
“外得於人,是以德行感化他人,使人心归附。”
“故君子先修己,而后安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钟磬之声,在院中迴荡。
“然,何谓道义?何谓君子?古往今来,眾说纷紜。”
“有人以顺从天意为德,有人以济世利民为德,有人以清净无为为德,有人以刚毅果敢为德。”
“德无定式,因人而异。可无论哪种德,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发乎本心。”
老夫子的话说得很慢,带著岁月的沉淀与人情的练达,仿佛不是在讲课,而是在分享她一生对“德”的体悟。
学子们听得入神,有人频频点头,有人低头沉思,有人提笔记录。
老夫子讲了约莫半个时辰,从上古圣贤讲到当世君子,从德之本体讲到德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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