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万剑(1/2)
八界坊的酒楼內,交谈还在继续。
左慎言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悠悠开口:
“这第二个人选……说来,此人可不是我京都人士,而是来自那北海洲。”
这名字一出,酒楼中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北海洲?”
人群中有人低声重复,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北海洲,三千年前,只是玄阳皇朝內一个不起眼的小洲,与其他州域相比並无任何独特之处。
没有名门大宗,没有天材地宝,甚至连灵气都比別处稀薄几分。
可自从三千年前——那场屠杀,那场诛魔,北海洲才算是真正被人们所熟知。
自此,北海洲成了传奇的背景板,每一段关於诛魔的传说里,都会顺带提一句“北海洲”。
而此刻,左慎言提到北海洲,某些消息灵通的人眼眸一亮,立即猜到了他要说的是谁。
“兄台这第二个人选,可是要选那屠北海三妖、斩天萤五尊的北海圣子……定澜尊者,莫阔?”
左慎言微微挑眉,似是没想到有人能猜出自己要选之人,他点了点头:
“正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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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北海洲出身,深通水之道,战力惊人,有过数次斩杀尊者境的记录,並且出手狠辣,行事果决,乃是此次新生中最凶残的几人之一。”
“所以,我选他。”
围观人群纷纷点头。
有人面露恍然,有人低声交谈,不少人脸上已经显露出几分意动之色,仿佛在盘算著要不要跟著左慎言押上一注。
左慎言没有停歇。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疾不徐:
“至於这第三个人选……往年的新生考核中,每次都会有黑马出现。这些黑马要么一鸣惊人,要么夺得魁首,不容小覷。”
“所以,这第三个人选,我便要选择一位我看中的黑马!”
左慎言顿了顿,一字一句:
“此人名为……”
“鹤听寒!”
……
今年的入学考核被分为了三关。
第一关,根骨。
第二关,天资。
第三关,心性。
前两关倒没什么好说的,白乘霖只是上个台,小手往那根通体莹白的测灵柱上这么一按——
霎时间,全场沸腾,满场皆惊。
测灵柱上,光芒大放。
赤、橙、黄、绿、青、蓝、紫、金、白,九色交织,冲天而起,將整座考场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中,隱隱有龙凤虚影盘旋,有仙音裊裊,有花瓣飘落。
那景象,莫说是这一届新生,便是监考数百千的老学究,也未曾见过。
那些坐著的、站著的、围观的、监考的——反正是乱七八糟的全都一股脑地围了上来,惊呼声此起彼伏,像是炸开了锅。
“九色齐出!这是九色齐出!”
“千年难遇——不,万年难遇!”
“此人是谁?此人是谁?!”
“白乘霖!擎霄大將军的侄子!”
“就是那个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白乘霖?”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声交织在一起,將整座考场变成了一座喧囂的集市。
有人震惊於白乘霖的天资,有人迷恋於白乘霖的长相,有人艷羡於白乘霖的身份,亦有人三者皆有。
若说之前白乘霖的名声还只传播在京城之內,那么从今天开始,便要传遍整个玄阳皇朝了。
日后,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然,隨之传播的还有他那恐怖的天资与謫仙般的样貌。
单是此刻,在入门考核之地,便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望著白乘霖眼冒金光,仿佛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一般。
而考核的第三关,却颇为奇特。
考核地点在一座桥上。
那座桥横跨一条宽阔的深渊,桥身窄得只能容纳一人单独通过,两侧没有护栏,桥下则是万丈深渊。
更让人心惊的是,桥上布有禁飞阵法,灵光在桥面上明灭不定,將整座桥笼罩其中。
无人可以飞行,无人可以跃过。
只能徒步,只能一步一步地走。
並且,这一次的考核是数个考场同时进行的,將根据学子过桥的速度决出排名。
白乘霖沉默了片刻。
他看懂了这一关的用意。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条独木桥。
千军万马,皆想登桥,可桥只有一条,路只有一线。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半途坠落,有人被挤下深渊;有人在桥上与人搏命,有人在桥头就已放弃。
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终点,甚至不是所有人都能踏上桥面。
天资是上桥的资格,根骨是过桥的资本,心性——才是走过这条独木桥的依仗。
到不愧是明道学府。
这一关,出得颇有巧思。
……
隨著一声令下。
万千修士同时涌入面前的木桥之上。
……
五號考场。
人影腾挪,灵力四溅。
修士们各显神通,全力冲向桥头。
有人施展身法,身形如电;有人催动灵宝,化作流光;有人以力破巧,横衝直撞。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修士,他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眼看桥头就在眼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已然扬起——
可隨即,他发觉自己竟然离那独木桥的距离,不再变动了。
不是缩短,不是增加,而是不变。
他疯狂运转灵力,可桥头依旧在十丈之外,仿佛他从未前进过。
他大骇。
然后他惊恐地发现,不只是他,而是周围眾多修士此刻都好像被某种力量干涉了一般,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他们的动作像是在水中行走,每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可前进的距离,却微乎其微。
“这是怎么回事?!”
“禁飞阵法还能影响速度?”
“不对!这不是阵法!”
就在这时。
一道蓝光自人群穿梭而过。
只是一步,便踏上了独木桥。
显露出身形。
蓝色长髮,面容普通。
“是他!北海圣子莫阔!”
有人认出他的身份,但声音变得极慢极慢,像是被冻住的河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莫阔这傢伙……不是善用水之道吗……这又是什么东西……”
“定澜……定澜……”
另一人接话,声音同样缓慢:
“时光如流水波涛……定澜则平息一切流动……这傢伙莫不是领悟出了一缕……时间之意?”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脸色皆变。
眾所周知,世间万道,空间与时间最难领悟。
空间之道,尚有“缩地成寸”“咫尺天涯”等术法可以触摸;时间之道,却是虚无縹緲,连入口都找不到。
多少天骄穷尽一生,也摸不到时间之意的门槛。
而莫阔,一个来自北海洲的年轻人,竟然能在如此年龄、如此境界,领悟出一缕时间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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