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净水渡鬼(2/2)
他眉头紧锁,努力思索。
片刻后,他终於想起了什么——
曾在搜集白乘霖资料时,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合欢宗弟子入门大比第三。
白乘霖的鼎炉。
枯百岁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那是一脸不可思议,甚至带著几分荒谬的神情。
“合欢宗弟子入门大比第三……”
他喃喃重复,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白乘霖的鼎炉,白清婉?!”
白清婉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又有几分得意地开口:
“哎呀,你怎么认识我的?难不成……我也这么有名气了吗?”
听到这话——
枯百岁呆愣了一瞬。
隨即,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中,满是荒谬,满是愤怒,满是难以置信!
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完之后——
他再次抬眸看向白清婉。
那张脸,已经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眼中杀意疯狂闪烁,几乎要凝成实质!
“白乘霖啊白乘霖……”
“我將你当做平生大敌,你却派出一个小鼎炉来羞辱我?!”
话音落下——
枯百岁眼中已是冰寒一片!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此仇不报,我枯百岁誓不为人!”
“我要用最残忍的手段,將你这小鼎炉虐杀!”
“我要將你炼成鬼仆,让你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
枯百岁大手一挥!
一面漆黑的鬼旗出现在他手中!
那鬼旗约莫一丈来高,旗面漆黑如墨,上面绣著无数扭曲的鬼影。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枯百岁猛地一挥!
“呜呜呜呜——!!!”
无数阴魂从旗中蜂拥而出!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浑身浴血,有的七窍流血!它们发出悽厉的鬼啸,鬼气瀰漫,遮天蔽日!
剎那间,整片空间都被阴魂填满!
鬼音繚绕,阴风阵阵!
枯百岁一声怒喝,声震四方:
“给我上!”
“给我撕碎了这个该死的鼎炉!”
瞬间——
无数阴魂齐声尖啸,化作一道黑色洪流,直朝白清婉呼啸而去!
那场面,触目惊心!
然而——
面对这一幕,白清婉却丝毫不慌。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阴魂,神色平静如水。
然后,她轻声开口:
“开。”
一个字。
她身后,法相浮现!
无数春雨从中飘落,轻柔如烟,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超然!
那法相与这漫天的鬼气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边是仙气飘飘,一边是鬼气森森。
一边是春雨如烟,一边是阴魂肆虐。
白清婉立於两者之间,眉心那道水滴神纹骤然亮起!
她缓缓抬起右手,玉指轻轻一点。
一滴水珠,在她指尖迅速凝聚。
她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此刻带上了几分悲悯。
那悲悯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自然而然的温柔。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要撕碎她的恶鬼,而是一个个需要超度的可怜人。
“神通——”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得像一阵春风:
“尘缘了了。”
话音落下——
那一滴水珠,骤然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水滴!
它们如同活物般从白清婉指尖激射而出,迎著那铺天盖地的阴魂飞去!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千颗!
密密麻麻,如同春雨洒落!
那些阴魂狰狞地扑来——
然后,撞上了那些水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些狰狞的阴魂,忽然呆住了。
它们脸上的凶狠与怨毒,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恍惚的、仿佛大梦初醒般的神情。
它们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
看著自己身上那些伤口,那些血跡,那些扭曲的痕跡。
然后,它们的眼神变了。
变得平静。
变得豁达。
变得……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事情一般。
有水珠落在它们身上,它们便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那青烟裊裊,飘向上方,渐渐融入那仙宗法相之中。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千只……
无数阴魂,就这样消散了。
没有挣扎。
没有惨叫。
没有任何抵抗。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被超度了。
枯百岁呆愣当场。
他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幕,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喃喃开口,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可能……我的鬼仆……我的鬼仆怎么会被秒杀了?!”
没人能回答枯百岁的问题。
尘缘了了。
可依一滴净水,扫去临终之人或魂魄的一生恩怨与执念,使其心无掛碍、安然离世。
那些鬼仆,正是魂魄。
这一招,除了能渡人超生外——
可以说是天克一切鬼物。
白清婉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仙气繚绕,春雨飘洒。
她看著那些消散的阴魂,眼中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与生俱来的悲悯。
那模样,仿佛不是在战斗。
而是在度化。
枯百岁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
白清婉却收回手,歪了歪头,冲他甜甜一笑。
那笑容依旧那么纯,那么无害。
“你还有吗?”她问。
语气轻柔,像是在问“你吃了吗”。
枯百岁的脸,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