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要用阴招（2/2）

阿贵说：“干掉他。记住，不要正面，你们打不过他，要用阴招。他在明处，你们在暗处，只要找到合適的机会，就能解决他。”

通利贵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他脑子里把这句话拆成了几个部分，依次確认过每一块的重心之后，才重新拼合起来：“我们明白了。”

阿贵看著他们，目光在他们脸上各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认他们已经理解了自己所说的话，或者说，至少已经理解了其中的形状和重量：“去吧。办完了就回来，不用联繫，不要留痕跡。”

通利贵和贵利通同时弯了一下腰，幅度不大，动作简洁，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多余动作的告別方式。

两人转身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木板上持续响了一会儿，然后渐渐远去，最终被楼下传来的关门声截断。

阿贵一个人坐在二楼，端起那杯一直没有喝的酒，仰头一口喝了，空杯放回桌上，指尖依然搁在杯沿的位置，像是还在等水面的余震平復。

第二天清晨，通利贵和贵利通出现在荚埠寨边缘那个小码头上。

一艘灰绿色的货轮正停在岸边，跳板已经放下，有人在往船上搬货。

通利贵走在前面，手里拎著一个深色的布包，鼓鼓囊囊的，像装了几件衣物和一把不算大的铁器，在晨光里看不出轮廓。贵利通跟在他身后，背著一个更小的包，手里没拿东西。

他们踏上跳板时，船身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船舷下方传来水波被挤压后溢出的闷响，像是船体在调整重心以適应新增的重量。

他们走进船舱，穿过一条窄通道，在船尾的货舱边缘坐下来，那里已经有几个人坐在各自的行李上，有的在抽菸，有的在低头打盹，没人抬头看他们。

船在中午时分离开了码头，沿著河道缓慢地向河口方向驶去，两岸的橡胶林逐渐退远，被更稀疏的灌木丛替代。

甲板上偶尔有人走动，脚步声在薄金属板上发出均匀的闷响。

通利贵和贵利通坐在货舱角落里，与甲板隔著一层铁皮，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从各个方向透进来。

通利贵没有说话，贵利通也没有开口，只是在黑暗中各自保持著各自的姿態。

他们和这艘船上的其他货物一样，正在被运往同一个方向，只是目的地不同，下船后的路径也不同。

他们没有交谈，像是在各自心里校准同一段路线的坐標，通过沉默来確认彼此的进度。

傍晚时分的天空从橙红色向灰紫色过渡，又向深蓝色沉去，海面上的光逐渐减弱，像一层正在被海水缓慢吸走的金色纸片。

船身在一处小型泊位停靠，汽笛声在海面上拉长成一道持续的声线，然后被码头的水泥墙面吸收了。

通利贵站起来，拎起那个深色的布包，第一个走下跳板。贵利通跟在他身后，步伐保持著同样的节奏。

他们走进码头附近的街道，匯入傍晚的人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像两滴水落入河流，迅速融入流动的表面。

他们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通利贵拉开后门坐进去，贵利通坐在他旁边，车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密封著某种即將被展开的东西。

汽车驶入傍晚的街道，他们被暮色吞没，像一个正在被填满的空白，尚未有人看到那片空白里有什么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