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他发现了(2/2)
陈峰点了点头。
那个老头把门拉开一些,侧身让开,陈峰弯腰迈过门槛,走进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空气中瀰漫著陈旧木料和榻榻米草蓆混合的气味,像一间被遗忘的阁楼在雨后慢慢风乾。
老头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他,声音像是砂纸擦过松木:“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二间,一晚五百円,押金另算,柜子里有被褥和枕头,茶壶里的水是早上刚烧的。”
陈峰接过钥匙,指尖碰到那枚铁质钥匙表面时感到一阵微凉的触感,他把钥匙握在掌心里,朝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声落在旧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轻微的空洞回声,像踩在薄板覆盖的井口上方。
他走到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二间房间门口,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锁舌缩回去,门向內滑开,他侧身闪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让眼睛適应没有光源的环境,然后伸手摸到了墙壁上的灯绳,拉了一下,头顶亮起一盏昏黄的灯泡。
灯罩是纸质的,已经发黄了,光从纸面透出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种柔和的琥珀色。
房间比歌舞伎町那间小了一半,但很整洁,榻榻米是新换的,草蓆的清香还没有散尽,墙角放著一个矮柜,柜门关著。
柜面上放著一只陶壶和两个杯子,壶盖缝隙里冒出一缕细细的热气,在灯泡的光里像一根被拉直的丝线。
他把那把短刀从靴筒里抽出来,搁在枕边,然后坐下来,背靠著墙壁,把皮带从腰间解下叠好放在膝盖上。
闭上眼睛,呼吸慢慢沉下去,那盏灯泡在头顶发出持续而微弱的嗡鸣声,像一只被困在纸罩里的飞虫,在原地盘旋,始终找不到出口。
歌舞伎町那边,三个年轻女人还在。
菊乃放下手里的拖把,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头看了一眼大厅后门的方向,目光停在门缝处,像在等待什么。
松子从柜檯后面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茶,走到菊乃身边:“他走了。”
菊乃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后门上:“我知道。”
松子把茶杯递到菊乃手里,看著她喝了一口才收回手。
“望月小姐那边,什么时候来消息?”
菊乃把空茶杯递还给松子:“她说三天,今天才是第二天。”
松子接过茶杯,转身朝柜檯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声音不高不低:“他既然走了,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菊乃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从后门上收回来,重新拿起拖把,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湿润的痕跡,水渍在日光灯下泛著光,像一层薄薄的冰面被刚刚融化了一角。
梅子从大厅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步伐很轻,她手里攥著一块摺叠好的布巾,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握著某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细绳。
她走到菊乃和松子之间,低声说了一句:“他发现了。”
菊乃和松子都没有转头,她们的目光同时落在梅子脸上,那张窄小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瞳孔比平时更亮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点燃了,又用一层薄冰封住了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