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尸魔林(二合一)(2/2)
“宋郎……宋郎……”
宋去忧眉头紧皱,並未理会,右手紧握著腰间长剑,继续前行。
雾气愈发浓稠,几乎凝成实质,伴著那浓重的胭脂香,像是谁家不懂事的孩童,拿著娘亲胭脂粉掺了些水做成麵糊,糊脸玩,堵得人难以喘气,熏得人有些窒息。
“宋郎……宋郎……”
声音这回清晰了许多,从正前方传来,软糯婉转,带著一股子让人骨头髮酥的柔媚劲儿。
宋去忧没有应声,继续前走。令人窒息的白雾忽退,断断续续的软浓声彻底清晰,听起来像有人贴著耳根吹气。
“宋郎,你可算来了……”
迈出浓郁雾气,宋去忧按剑而立,但见前方一棵歪倒的古槐下,坐著个白衣女子。
她背对著他,长发垂地,肩头微微耸动,像是在啜泣。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生得极美,眉眼如画,肤白胜雪,婉媚无双,腮边还掛著两行清泪,瞧著楚楚可怜。她穿著一身白纱素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半截锁骨,莹白如玉。
宋去忧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冷淡无波。
那女子泪眼婆娑,痴痴地望著宋去忧:“宋郎不记得妾身了么?妾身与你长相廝守,为了寻你,在这尸魔林中苦苦等了你百余年。”
她说著站起身来,素白衣裙曳地而行,每一步都踩得枯叶无声无息。
宋去忧眼中幽光隱隱,疑惑地看向她落地无声的脚,那脚已从莹润如玉变作了凝滯粉气,贴地飘来。
她走到宋去忧三步之外停住,仰起脸来,那双眼睛里盛著说不尽的哀怨缠绵。
宋去忧心中轻笑,缓步向前。
那女子见他行动,眼中泪光更盛,素手轻抬,欲攀上他的脖颈。
宋去忧侧身半步,恰好避开那只手,脚步却不停,径直绕过她,走向那棵歪倒的古槐。
女子神色微滯,动作微僵,隨即又换作一副楚楚模样,提裙跟了上来。
宋去忧绕著古槐转了两圈,蹲下身,用剑鞘拨了虬结的树根,並未发现有何痕跡。
宋去忧疑惑地起身仔细四望,毫无其他痕跡,最终轻嘆一声,低头看向身前婉媚女子,违心道:
“娘子,你走了以后,为夫日日思念,食不下咽,也早早地隨你去了,只是到了这阴界,兜兜转转了百余年,寻你不到,可叫为夫好找啊!”
那女子闻言,泪珠滚落得更急,颤声道:
“宋郎,妾身日日夜夜在这林中等候,从未离开,想你想得肝肠寸断……”
宋去忧面上深情不改:“为夫在外兜转百余年,被阴风吹,被恶鬼追,连娘子模样都快忘了,今日相见真是幸事。”
那女子听他说得情真意切,忽地紧紧抱住宋去忧的腰,断断续续地抽泣道:
“宋郎受苦了……妾身一个人在这里,好生寂寞,好生害怕。”
宋去忧见那女子抱著自己,虽温柔綺靡,但那厌恶感,实在难挥。
皱著眉头道:“娘子,为夫在外阴风吹多了,记忆模糊,娘子说下闺名让为夫回忆一二。”
那女子怔了怔,泪眼朦朧地抬起头来,似嗔似怨地望了宋去忧一眼,柔声道:
“宋郎当真忘了?妾身闺名蘅娘,『蘅芷清芬』的蘅。”
宋去忧闻言,试探喊了一声:
“蘅娘!”
眼前女子毫无反应。
“宋郎……”
女子娇羞情深,秋眸轻闔,抹了蜜糖般晶莹嘴唇轻翘。
宋去忧当然知道这事何意,但现在想的是,这精怪真能胡诌,竟给了个假名。
“蘅娘。”
宋去忧柔声打断了女子索吻。
“娘子在这林中独居那么久,可曾留些什么物件,也好叫为夫回忆回忆?”
精怪从他怀中仰起脸来,泪痕未乾,绽出一个娇艷无比的笑容:
“宋郎不提,妾身倒忘了一件东西。是你我当年定情信物,只是那物太过珍贵,妾身未带在身上,放在了住处。”
宋去忧愣神思索。
女子眼波流转,见宋去忧呆呆愣神模样,素手从他腰间鬆开,改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软软贴上来:
“宋郎隨妾身来。”
她引著宋去忧往槐林深处走,行了约莫百步,前方现出一座木屋,檐下悬两盏白灯笼,火光幽幽。
推门入內,屋內陈设与凡间闺房无异,锦被绣枕,妆檯铜镜,案上还摆著半盏残茶。
那女子按他坐下,自己侧身倚在桌边,纤指绕著一缕青丝,含情脉脉地望著他。
“宋郎,妾身备了些薄酒。”
她转身从案下取出一壶酒,两只瓷杯,斟满推到他面前。
酒色碧绿,清香扑鼻,闻著倒不似毒物。
但在宋去忧暗含幽光的眼中,碧绿酒浆却变成了黑稠油汁。
宋去忧不动声色,淡笑著拿起酒杯,刚要饮,又將酒杯放下道:
“娘子对我如此痴情,我却记不得往日种种,心中实在难受,娘子还是快拿出那旧物,让为夫回忆一二。”
那女子闻言,眼波微转,旋即又浮起一层水雾,柔声嗔道:“宋郎急什么,妾身等了你这许多年,还不许妾身先与你饮一杯么?”
“娘子快去……”
那女子娇嗔羞怯的起身,竟不按套路的褪去身上轻薄衣物,露出一片脂润软白。
宋去忧眉头紧皱道:“这是何意?”
“宋郎,你我定情信物便是妾身的身子啊。”
那精怪说著,素手轻抬,將最后一层褻衣也褪了下来,露出一丝不掛、宛若脂玉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