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变(4K二合一)(2/2)
“看来光砍脖子还不行,得把头骨彻底砸碎才行。”多恩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不是普通的亡灵,普通骷髏被打散不会自行重组,这两具骷髏的背后有魔法在控制他们。”
多恩捡起一片碎骨,对著月光照了照,又隨手扔在地上,“死得太久了,骨髓都干了。克洛斯城里亡灵商会收这玩意儿,但弗雷德尔没有这种铺子。”
林克把双手剑收回到背上,转身朝营地走回去,多恩跟在后面。
营火还在烧,微光跳动不止,把周围的碎石地和低矮的灌木丛染上一层暖橘色的光。
卡尔站在营地边缘,手里握著剑,但是姿態已经很放鬆了。
希尔德收起了短弓,箭矢重新插回箭壶。艾琳靠在背包上,眼睛半闭著,看不出是醒著还是睡著了。
那个镇上的女牧师还站在营火光照范围的边缘,她已经直起了腰,正在整理自己。
只见她把散乱的黑髮从脸上拢开,別到耳后,然后她低头拽了拽牧师袍的下摆,把捲起来的边角抻平,虽然袍子上全是泥土和草屑,最后,她的手指摸到胸口,把歪掉的银质圣徽正了正。
做完这些后,她抬起头来,火光映在她的脸上。
林克看清了她的脸,五官精致,但线条偏冷,不是那种让人想亲近的长相。
“谢谢。”女牧师开口道。
“我叫薇薇安。”
卡尔走过来,打量了她几眼,开口问道:“弗雷德尔镇月辉神殿的牧师?大半夜一个人在野外跑什么?”
薇薇安抬起头,目光扫过营地里的几个人,然后直视卡尔,声音略带喘息的说道:“白天去北边石桥村送祝圣圣水,回来的时候天黑了,走到半路那两个东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接著说道:“我的光辉之力能暂时逼退它们,但我没能力杀死他们,只能被追著跑了一路。”
“你胸口那枚徽章上有一轮被橄欖枝环绕的新月,確实是月之女神塞卢涅的標誌。”艾琳闭著眼睛靠在背包上,懒洋洋的说道。
薇薇安偏头看向艾琳,微微挑眉:“法师?”
“洛克斯城星辉学院的。”艾琳依旧没睁眼,“塞卢涅的圣徽制式我还是认得的。”
薇薇安嘴角动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行,安全了。先休息吧,天亮还要赶路。”卡尔说道。
既然艾琳已经確认了薇薇安的身份,说明她確实没啥威胁,留镇上的牧师在营地待一晚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克默默的坐在营火边,看著薇薇安。
正常的冒险者都不会一个人半夜里在野外晃荡,她这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牧师竟然有胆子半夜出现在野外,而且后面还跟著两只亡灵骷髏。
她的牧师袍只有泥土和草屑,没有被灌木刮擦的痕跡。
丘陵地带到处都是低矮的带刺灌木,她要是真的慌不择路,袍子上不应该这么干净。
她从头到尾都在开阔地带跑,被两只亡灵追著跑了“很久”,却始终保持在没有遮挡的路线上。
就在这时,薇薇安的目光转了过来。
跟林克对上了。
她的眼睛在火光下是深褐色的,林克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注视。
像是他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他。
“你受伤了吗?”艾琳开口,显然这句话是问薇薇安的。
薇薇安摇摇头,“擦伤,不碍事。”
希尔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从地上拿起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薇薇安接过来,轻声道了句谢,仰头喝了几口,她喝水的动作不急不缓,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把水壶盖好递还回给希尔德。
希尔德又从口粮袋里摸出一块肉乾递给她,薇薇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她小口咬著肉乾,咀嚼的动作很慢,很有节制。
像是哪怕在这种境况下,她也不允许自己失態。
“追你的两只骷髏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多恩闷声问了一句。
薇薇安咽下嘴里的肉乾,抬手朝东北方向指了指。
“我不確定它们从哪冒出来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在追我了。石桥村在东边,我走的是沿丘陵边缘的小路,快到这片区域的时候它们就出现了。”
多恩与卡尔交换了下眼神,然后点点头。
林克捕捉到了这一信息,东北方向就是黑松林遗蹟方向,几个小时前他们刚从那个方向撤出来,现在,亡灵从同一个方向出现在地面上。
这不是巧合。
要么封印门后面的东西正在外溢,要么遗蹟外围本来就有零散的亡灵在游荡,只是之前没人注意到。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那片区域的情况比他们今天看到的更复杂。
“行了。”卡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天亮前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了,都休息吧。”
他朝薇薇安努了努下巴,指了指营火旁边的空地:“你睡那儿,离火近,暖和。”
薇薇安点了点头。
艾琳起身从自己身旁摸出一件叠好的外袍,递给了薇薇安。
“拿去垫著,地上凉。”
薇薇安伸手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走到卡尔指的位置,把外袍展开裹在身上,侧躺下来,面朝营火,动作乾净利落,躺下之后就不再动了。
卡尔转头对林克和多恩说:“剩下的时间我来守夜,你们俩再睡会儿。天亮就得赶路了。”
多恩没有推辞,几秒后,他的呼吸就变的均匀,矮人的本事,隨时隨地都能入睡。
林克也躺了回去,双手剑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闭眼之前,他最后看了薇薇安一眼,她背对著他,蜷缩在艾琳的外袍里,身形很小,从这个角度看,她就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年轻女人。
林克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遗蹟、封印门、变异地精、亡灵,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牧师。
他的脑子还在转,但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
明天还要回镇交差。
莫里斯的赏金、地精耳朵、战利品要卖、战技要买。
这些才是他现在最该操心的事。
但他隱隱觉得,自己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拽著往深处走。
每一步都是自己迈出去的,每一步又好像身不由己。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林克听见营火噼啪响了一声,然后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