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无题(1/2)
张桥静静望著她,语气平淡,字句却重得砸在人心上,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你喊了她十二年娘,她辛辛苦苦抚养了你十二年。老人家临闭眼的时候,心里掛念的依旧是你。”
话音落下,会客室里彻底陷入死寂。
听到这话,李静婉捂嘴的手猛地收紧,哽咽陡然加剧,身子踉蹌后退半步,险些站立不稳。两行眼泪终於控制不住滚落下来,抬手死死捂住嘴,肩膀不住地发抖。泪水顺著指缝不断往下淌,濡湿了手背,她眼神茫然又错愕,连连摇头,声音破碎又恍惚,一遍遍低声呢喃:
“怎么会……怎么会?娘才六十出头的年纪,怎么会就没了呢?爹呢?”
看著情绪彻底失控、几欲站立不稳的李静婉,一旁始终沉默端坐的中年男子快步起身伸手稳稳扶住她颤抖的身形,轻轻托住她的胳膊,稳住她踉蹌的身子。
李静婉泪眼婆娑,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压抑二十年的情绪尽数爆发。
静謐的会客厅里,唯有女子压抑的哽咽声迴荡。
这时,端坐主位的七旬老者缓缓轻嘆了一声,沧桑的眉眼间带著几分悵然与通透,打破了沉寂。
他抬眼看向身形挺拔、神色清冷的张桥,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沉稳,缓缓开口:
“孩子,你先坐。事已至此,不必急在一时,有话我们慢慢说。”
张桥看著眼前哭得浑身脱力的李静婉,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懟,终究在这一刻鬆动了几分。他没有执拗站著,微微頷首,依言在旁侧的木椅上落座。
中年男子扶著几近虚脱的李静婉重新坐回原位,低声安抚了两句,目光复杂,默默看向张桥。
老者指尖轻轻叩著实木茶桌,望著眼前两个隔了二十余年才重逢的晚辈,语气平缓悠长:
“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老人家十二年养育之恩,临终牵掛,换谁都难以释怀。”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泪痕满面的李静婉,声音带著几分嘆息:
“静婉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时局动盪,处处身不由己。”
他语气沉沉,带著岁月的厚重无奈:
“当年我恢復工作之后,第一时间就托人四处打听她和她母亲的下落。好不容易確认她的消息,把她接回来后,紧接著我的岗位突发变动,全家必须隨我紧急南下任职。等我们一家人彻底安顿稳妥,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那之后,静婉第一时间写了信,寄回宝鸡老家,却始终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信。”
“往后整整一年,她接连往老家寄去数封书信,字字牵掛、句句思念,可所有信件全部杳无回音。我们心里不安,专门派人打探,才得知你们全家早已搬离,去向不明。多方打听却无人知晓你们的去向。”
老者轻轻嘆了口气,目光落在张桥身上,字字诚恳:
“你也清楚,早些年户籍、通讯、档案都极不规范,人口迁徙全无记录可循。这二十多年,她从未停止过寻找你们、每年都会写信寄往宝鸡原村镇派出所、村委会;托当地熟人登门打听、翻纸质户口底卡,只是世事浮沉、人海茫茫,任凭她多方打探,始终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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