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身穿?斩杀?但这修罗场来的也太早了吧!(2/2)
那么尷尬之后,隨即而来便是一丝惭愧。
復仇的誓言是假的。
初遇时被血洗的村庄与他没有任何关係,白还逸只是借著乱世的背景用一座被屠杀殆尽的村子为自己洗了层孤儿的身世。
一周目的乱世背景本就是为玩家洗身份用的,毕竟到了和平年代,身穿而来没有户籍路引,是寸步难行的。
初遇的村庄距离源泊所隱匿的奉山裂谷,也就十天的脚程。他出生后,靠著任务指引,目標明確地直奔夏仟而去。
那颇有宿命感的初遇,实则出於『玩家』的精心设计。
而且...
白还逸刚才的话茬也是经过思忖、结合了剧情、以及夏仟的人设,设计出来的。
即便她转移了话题,最终也会导向白还逸想要知道的信息...
果然,下一瞬,夏仟回忆起了九年前的初遇场景,睁大了眼道:
“等等,还逸不就在奉山脚下长大么?你应该也听说过源泊的传闻才对?”
白还逸眨了眨眼。
如果这周目真有『斩杀线』,且与迷境的世界观掛鉤,那么最有可能关联的就是自己设定的『玩家出生点』,
掌控『生』的权柄的迷境——源泊。
他挪开看向夏仟的目光,点了点头:
“...以前村民都说奉山裂谷中存在一处水泊,名为源泊。它神异异常,拥有让人生筋接骨之能...我总以为那是编来糊弄孩子的。”
夏仟听了这话,皱起眉头,杵著下巴在思考著。
而对面的白还逸则是神色微动。
这可不是他胡编乱造。
隨著一声默念『面板』,紧接著,类似於斩杀倒计时的烟尘从他身前浮现而出。
【白还逸】
【力量:21】
【速度:63】
【防御:17】
【生命:max】(源泊之水耗尽前)
【迷境授官:源泊守官】
【权柄:源泊之体】
【源泊收拢你的魂魄,以『生』的权柄塑造你身。你获得了祂的部分权柄,拥有极其强大的癒合能力】
【源泊之水藏於血肉之中,水的质量与肉体的质量为1:1】
【换言之,你填补亏空伤口的源水上限只有140斤,请谨慎使用此能力】
【源泊之水剩余量:78斤】
【秘术:沸血】
【习自夏仟,为夏家皇室秘传之术。运转此术,內息如同烹煮之水,显著提升神经反应能力,速度,瞬间爆发力】
【代价:过刚易折,內息沸腾会於体內留下暗伤,导致身体亏空,破坏经脉,请谨慎使用此秘术】
...
果然,属性面板还在,目前保留著穿越前的游戏进度。
习自夏仟、代价是损耗肉体的沸血术,叠加源泊之体的癒合之能,有种永动机的数值美。
唯一的缺点是...永动机的油——源泊之水限量。
源水用光后,【max】的生命就会恢復到正常数值。
白还逸穿越前为什么会对世界观保持著探索欲,
就是因为【迷境授官】四字,在他看来毫无疑问是条超凡升级体系!
然而,第一周目的游戏进程中,他顶著这个所谓的『授官』头衔,享受著金手指,却对如何升级一无所知。
源泊是怎么將自己『授官』的?什么是迷境的『官』?在往上晋升是否意味著可以將生命值max的状態永远固化在自己身上?
一片空白。
而至於沸血术...
就是人类武者的升级体系了,这个倒是被他彻底摸透。
这个低武的世界只有在大大小小世家中所代代流传的『秘术』。
习得秘术,便会在体內开闢出经脉,產生出秘术功法所对应的特性內息,关联到【力量】【速度】【防御】【生命】,比如夏仟偷偷传给他的夏家秘术——沸血,就是速度特性的秘术。
这也给他带来了三倍於普通武者的速度。这个速度不仅仅是身体速度,还包括神经反应速度。
就这,还是在没有使用沸血术的情况下,如果激发沸血,这个数值还会翻倍...
想到这,白还逸心神一动。
之前玩游戏时,战斗场景是回合制,需要变猛男战斗时,自己只需要用滑鼠点【沸血术】这个技能。
现在穿越了,自己压根没有战斗经验,是否能驾驭得了这沸血术?
还是说,与玩游戏一样,只要默念技能,傻瓜式操作...
『沸...』
“生筋接骨...伤口癒合?!我好像在很小的时候见过!”
夏仟陡然的念叨打断了白还逸的思绪,只见她眸光一亮,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惊喜地抬头看著白还逸:
“我想著了!是陈列迷境卷宗的密室,我曾在那里看见过类似描述的卷宗!就在皇宫里!”
白还逸挑眉,有种穿越后才发现游戏彩蛋的错愕:“陈列迷境卷宗的...密室?”
夏仟点头,几缕柔顺的青丝隨著她的动作在额前跳跃:
“你也知晓,迷境大多诡譎难测,不为人知就越勾著人想要去探寻它,在我小时候,爹爹专门成立了一个隱秘的衙门负责探查这些迷境,而这事儿知晓的人极少极少,且都是爹爹的心腹...”
“隱秘衙门??”白还逸惊了,没想到世界观的剧情暗线竟然埋在了前朝?
玩家的出生点早在游戏开始之前,就被npc摸过了?而且他们还建立了专门的机构来研究八大迷境?
夏仟眼色闪过一丝黯然:“...当年叛乱中我能倖免於难,就是被爹爹藏於卷宗密室,后得人援手,才...”
她的手腕被抓住了。
夏仟瞳孔放大,盯著攥著自己手腕的手。
抬头,只见白还逸眼神炽热地望著她:“带我去。”
她又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白还逸也缓缓低头,这才感觉到入手的细腻触感,下意识便要鬆开对方的手腕。
“好。”下一瞬,夏仟反手抓住白还逸的手,拧身,迈步,扯著他便往楼下走。
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在公主殿下九岁到十一岁的记忆中,所谓的命数是她孤身一人、憋著劲儿,偏执、执拗地要走出长夜的无数次挣扎。
在这个过程中,她叫自己麻木起来,卯足劲儿直管埋头走,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
然后,就这么走著走著,天忽地亮了。
朝阳跃出幽暗山涧,炽热的光洒在她的后背。
她有点儿迷茫,低头看了看身侧。
有人正拉著她的手,
她又看了看身前,
地面上,不知何时,已是两个人的影子了。
然后她才恍惚地想起,夜尽天明前,有人曾在她面前一脸认真地应了她的邀约。
他说:“好。”
...
上次的“好”来自於九年前奉山脚下的村庄废墟上,此时此刻,復仇是昨日功成之事,总角之约已然兑现。
那这次的“好”便代表著新的约定诞生。
它亟待自己去履行,
即便逆贼们已经占了皇城九年,可爹爹那间密室所处的位置很隱蔽,贼人很有可能並未发现。他们此时就在皇城,去查探密室是很简单的约定,很快就能完成。
夏仟觉得类似的约定未来还会有很多,
一个接一个,
永远也履行不完。
而她,已经在期待与白还逸的下一个约定会是什么模样了。
...
楼梯很陡,步伐匆匆,夏仟拽著白还逸的手,裙裾飞扬。
空气中漂浮著木质的幽香,混杂著一些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是白日攻皇城时军士们流的血,事实上,直到现在皇城內还藏著一些“反贼”,只是这些货色已无需劳烦未来是女皇的公主殿下,以及她最为依赖之人亲自出手了。
白还逸看著夏仟脑后束髮的木簪。
他依稀记得游戏早期那是一枚金簪。不知何时,它变成了木簪。
哐当——夏仟推门而出,
就在此时,她停下脚步,赶忙撒开白还逸的手,跟根棍似的杵在原地,脸色也变得紧绷了起来,变脸式儿地恢復了不与白还逸单独相处时的冰山作態。
白还逸与她平行站定,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门外。
月光从天穹倾泻而下,
照亮了门前一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是位身材娇小的少女,琼鼻精巧,眉眼清浅,模样清丽可人。
著一身绣著繁琐花鸟图案的玄色长袍,仿佛黑色绸缎的髮丝扎成考究的云鬢,装扮端庄且得体。
她的身形模样与装扮仪態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就像是...漂亮的女孩子故作老成,穿了家中长辈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怪怪的。
此时,在白还逸的视线中,少女垂著眼,长长的睫毛洒在眼瞼,她抚摸著自己膝盖上覆著的皮裘,仿佛坐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
紧接著,白还逸听见身侧的夏仟对著这『少女』硬邦邦地唤了声:
“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