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封闭的门(1/2)
等了两分钟,確认上面再没动静,两人才解开绳索。磬姐打开手电,手电前蒙著一块麻布,让光线极暗,不会让上面的人察觉。
平台后面是一道裂缝,裂缝窄得只能侧身过,岩壁上渗著水,暗光下,水膜泛著隱约的彩虹色。阿溯注意到,这裂缝不是天然的,岩壁上有切割的痕跡,应该是用热力切割器开的槽。
“这地方……”阿溯伸手摸那些切割痕,“什么时候开凿的啊?”
“据说是桥城刚开始建那几年,”磬姐侧过身往前挤,她的胸口在这种狭窄的地方確实是个问题。她有些艰难的往里钻著,一边说:“有一群人专门在谷底钻洞。说是找暗河的水源,其实是找旧时代的遗蹟。后来死了太多人,就停了。但这道口子没標在任何图纸上。“
裂缝曲曲折折,向下延伸了约莫二十米,空气越来越闷。阿溯的耳膜鼓胀起来,像有人在他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一股碱味——这是裂谷底部的特徵,酸雨渗下来,和岩石里的矿物质反应,生成了一层碱性的雾气。
裂缝突然变宽。三人钻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裂谷底部的最深处,西崖的脚跟。头顶是望不到顶的岩壁,灰霾在百米高处飘著,像一层脏兮兮的棉被。面前是一片淤泥滩,淤泥里嵌著各种时代的垃圾:轮胎、铁皮、碎玻璃、还有……各式各样的骨头。阿溯看见一根腿骨斜插在淤泥里,表面被碱水泡得发黑,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扔下来的。
右侧是一条被岩石夹住的水道,水面宽约莫五六米,水流很急,但声音被岩壁吞掉了大半,只剩下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咕嚕声,像一头困在地底的野兽在吞咽。
“往左,”老五压低声音,“泵站那边。”
他们沿著淤泥滩走。这里的地面太软,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尺,拔出来时发出“啵“的轻响。这种行走极其艰难,还要隨时克服可能踩到某个尸骨上的感觉……
走了大约五十米,三人都已经汗流浹背。老五停下来。他用手电光指向暗河对岸——那里,在岩壁和水道的夹角处,有一堆坍塌的混凝土。混凝土块后面,隱约露出一扇门的轮廓。门应该是金属製造,上面覆著一层厚厚的锈和苔蘚。
门前面,还歪歪斜斜立著几块钢板。钢板斜斜地插在淤泥里,像几块巨大的盾牌,把钢门和外面的空间隔开。
“怎么过去?”磬姐问。
老五取出背上的一只弩弓,一箭射过去。箭头是一个三棱倒鉤,掛在一块钢板背面。他把与倒鉤相连的绳索系在身后的崖壁上。
“妈的,”磬姐抹著汗,“真是要累死老娘。”
三人顺著绳子,一个一个爬过去。现在看得更清楚了,这几块钢板象是从上面某处跌落下来的,斜插入河床之中。
“妈的……”磬姐翻著白眼吐槽,“这谷底真不是人来的!”
三人绕过钢板,终於来到那扇封闭的门前。这扇门超过五米高,六七米宽,真不是个小傢伙。站在门前,三人仰头看了半天,感受到当年一定是要运个庞大的东西,才会建造这么大,这么厚实的门。
“老五,你昨天探到这儿,见到有什么异常没?”
“没有,”老五说,“所以今天我带了这玩意儿。”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听诊器。橡胶管已经龟裂,但金属探头还亮著。他把探头贴在钢板上,耳朵贴在听筒上,闭著眼听了足足一分钟。
他的脸色变了。
“里面有动静……”老五说,声音发紧,“是机器。很多台……在转!”
阿溯接过听诊器,把探头按在钢板中央。冰凉的金属贴著他的掌心,起初只有暗河的低频震动,但渐渐地,他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规律的、低沉的嗡嗡声,像变压器在负载下运转。那声音不是从钢板后面直接传来的,是从下面,从地底深处,沿著岩层传上来的。
“里面有电,”阿溯放下听诊器,“大功率。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这东西和上面的不一样。不是桥城的电网,应该是独立的。”
“独立电站?”磬姐皱眉,“这怎么听得出来?”
“这里的电压要大得多,”阿溯说,“所以那种变压器的磁致伸缩频率跟上面的不一样,要更紧、更高。”
磬姐和老五象看怪物一样看了他半天。磬姐绝望的摇摇头,说:“行吧。你还听到什么?”
阿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北方重工的漏斗形建筑,底部的水冷系统,与暗河相通的排水管道。阿星的尸体被扔进奈河,冲入暗河,然后……然后出现在十公里外的军事遗蹟里。
“暗河,”阿溯转向那条咕嚕作响的水道,“它通到哪儿?”
“没人知道,”老五说,“岩壁太陡,水太急。谁也没进去过。”
阿溯走到暗河边。水面在手电光下泛著油污的彩虹,但靠近岩壁的地方,水流被一块突出的岩石挡住了,形成了一小片相对平缓的回水区。他蹲下来,把手伸向水面。
水冰凉,带著一股金属味,像刚从机器里排出来的冷却水。他的指尖触到水底的石头,石头表面滑腻腻的,不是青苔,是某种……水垢。白色的、坚硬的水垢,只有在长期流动的、富含矿物质的水里才会形成。
“我怀疑这个门后,也与暗河相通。而且很可能流淌十几公里后,跟军事遗蹟也相通。”
“什么意思?你是说,那蜘蛛……是从这儿出来的?”
“或者,”阿溯拍了拍说,“阿星的尸体,是从这儿被带走。暗河连通著军事遗蹟的水冷系统。那台蜘蛛在底下游荡,它发现了暗河,发现了桥城,发现了……被衝下来的阿星。”
磬姐张大了嘴巴,憋了半天,才说:“那他妈太有可能了!”
“可是,如果秦爷的底牌是在这里,他又是怎么进去的呢?”阿溯推了推门,感受到它被锈得死死的身体。表面包浆似的锈跡和青苔完整,至少很多年以来,都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跡。
三人仰头望著石壁,但此刻天色已经很晚,谷底早已陷入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
“还有一个问题,”阿溯继续沉吟,“我们下来的路径上,没有別的痕跡,表明秦爷可能有他自己的路,而且是在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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