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丈母娘看女婿(1/2)
在陈昱喝完第三杯茶,出去上完一趟厕所回来,就见张厂长已经放下了他带来的剧本,还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小子,这故事真是你写的?”
“如假包换!”陈昱脱口而出,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毕竟鲁迅都说过,抄书不算抄!
更何况陈昱还不是抄的中国人的,而是小鬼子的,眾所周知,小鬼子不算人!
“厂长,您看完了吗?”
“嗯,看完了,是个好故事,非常乾净……”
陈昱还等著张厂长对剧本的评价,结果对方没说两句就话锋一转,直接评价起了他这个人。
“想不到你还有当编剧的天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以前可能不懂事吧,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可能是个天才。”
陈昱用半开玩笑的方式,给自己立一个天才的人设。
之所以要立这个人设,不是他飘了,也不是他虚荣。
而是有了天才的人设,以后就算他表现出一些过人的才华,大家也会更容易接受一些!
而不是怀疑。
“哈哈,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天才的,不过你最近变化倒是挺大的,又是搞发明,又是写剧本,对了,你还处了对象。”
张文贾像是抓住了关键一样,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明白了,就是处对象以后,你小子才变得成熟了!”
“………”陈昱暗道:虽然结论全错,但是过程是对的也行吧,我接受这个推导公式。
他不想继续和厂长探討什么人生理想,於是把话题拉回到了剧本上来:
“厂长,您觉得我这个故事咱厂里能拍吗?”
“拍不了。”
额……
儘管陈昱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也没想到厂长这么直接。
搞得他都被噎了一下。
“一点希望都没有?”
张文贾摇头:“你应该知道,我们只是新闻记录电影厂,没有拍故事片的名额指標。”
“嗯,我知道,但我听说如今改革开放的风声越来越紧,文艺圈子的风气也慢慢鬆动了,往后政策说不定会放宽,故事片的拍摄权限,未必就一直卡死在那几家大厂手里吧?”
张文贾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陈昱能说出这番话。
大有深意的打量了对方一眼,暗道难道还真成熟了?!
深吸了一口烟,理了理思路后说道:
“你说的没错,大环境確实在慢慢回暖,上头也渐渐不再一味只抓宣传纪实、革命题材,对文艺创作的管束確实鬆了不少。甚至说不定我们厂明年也能分到一两部故事片名额。”
说到这,张文贾再次拿起《情书》的剧本翻了翻,接著看向陈昱:
“且先不说指標问题。眼下全国影视行业的大方向你知道是什么吗?”
陈昱还没回答,张文贾就自问自答了。
“眼下主流立项优先都是革命歷史、工农建设、反特刑侦这类题材,既是顺应宣传导向,也贴合现下群眾的观影喜好。
你写的这本子,虽然故事细腻动人、情感真挚乾净,是难得一见的走心好剧本。但全篇多是儿女情长、怀旧情思,走的是清淡克制的温情文艺路子。放在当下的影视创作大环境里,这种偏重个人心境、私人情愫的內容,不在年度重点题材扶持名录当中。而且现阶段文艺审查刚回暖、尺度依旧保守,这类弱化集体敘事、主打个人思念与青春遗憾的內容,很容易被扣上偏重个人情绪、沾染小资情调、格调偏软的帽子,投產风险確实不小。”
十多分钟过后,陈昱带著自己的剧本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是太失落。
“唉,厂里果然不收,看来只能投稿给其他电影製片厂了。”
嘆了一口气,陈昱正要下楼,看到收发员江文正在给每个办公室送报纸,两人打了声招呼。
“江哥,最近有什么大新闻吗?”
“大新闻没有,不过南边的关係越来越紧张了。”
陈昱一惊,忽然意识到,这个时期我国周边並不太平。
北有老苏,南有猴子……
好像和猴子的战爭再有几个月就要爆发了。
回过神来,见江文要走,陈昱连忙叫住他:
“江哥,报纸有没有多的?”
“没有多的,不过你可以把生產区的领回去,省的我再跑一趟了。”
“行,江哥你给我吧,我给你送。”
陈昱没有看报纸的习惯,所以就算拿到一份报纸,也只是看到大概!
看了几份报纸下来,確如江文所说,南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突然,陈昱在《中国青年报》上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
这是一篇评论文章,评价的是两个月前刘兴武发表在《十月》杂誌上的一篇爱情小说——《爱情的位置》。
这是改开之后第一部公开发表的爱情小说。
“小说描写青年女工孟小羽与炊事员陆玉春,在共同劳动、互相了解中建立真挚感情。他们不慕虚荣、不图物质,看重的是思想进步、品德高尚、劳动踏实、好学上进。作品批判了那种只讲地位、工资、家具排场的庸俗恋爱观,鲜明提出:爱情应当建立在共同革命理想与奋斗目標之上,能促进人更好地投身四化建设,才是正当、健康的爱情。
这篇作品的可贵之处,在於它坚持无產阶级道德原则,既反对“爱情至上”,也反对“否定爱情”的极左谬论。它告诉我们:革命者不是无情物,爱情不是资產阶级专利;在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的新时代,爱情应有它正確、光荣的位置。”
陈昱看完这篇评论文章,再看了看自己被厂里面退稿的爱情剧本《情书》,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娘的,编剧当不了,我好像可以当作家啊!”
“现在可不是后世,这个年代的作家在我印象中貌似社会地位挺高的!”
“而且刘兴武的这篇《爱情的位置》已经给爱情小说打了个样,证明可以写,没有风险了……”
越想陈昱越是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剧本改成小说,马上就拿去投稿。
……
湖北新闻记录电影製片厂隶属於万松街道办事处。
今天早上,万松街道办事处来了一个中年妇女。
这人叫于慧兰,是武汉果品公司的支部书记,但她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私事。
因为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刘筱莉的母亲。
万松街道办事处的妇女主任王梅和于慧兰是老同学。
这也是于慧兰直接来到街道办事处打探消息的原因。
“老同学,湖北新闻纪录电影製片厂確实有一个叫陈昱的年轻同志,不过你打听人家做什么呢?”
“是这样的,我大女儿今年19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之前媒人给我推荐了这个陈昱同志,但毕竟涉及女儿的终身大事,我不放心,就想著过来亲自打听一下。”
于慧兰三分真七分假的说道。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说自家女儿和对方已经处上对象了,因为在她心里,对於女儿谈的这个对象,其实还是打问號的。
另外就是万一打听到不好的消息,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话说这个年代的街道办是真的很办事,上到排查敌特,落实政策、安置就业,下到说煤牵线,调解邻里纠纷,家里长短,可以说啥事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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