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罗我啊,想当个冒险者(1/2)
夏日的阳光射不透灰烬森林的白雾。
林深雾浓,看不清前路,即使生活在森林边缘的农户,也只敢顶著烈日在白天进入。
森林外围,远离主路的水潭边,歇脚的几位少年卸下柴捆,捧起清水揉搓灰黑的花脸。
其中体型瘦小的男孩面色愁苦的靠在柴捆上。
“砍柴钱又涨了8铜。”埃尔文的声音透著无力,“领主大人是想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父亲腿受伤了,干不了重活。”贝蒂抹了抹眼角的泪花,“麦子又被魔物糟蹋了大半,我家的地怕是保不住了。”
底层农户就是这样,一点意外都能让他们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
十年前骑士科尔带著百余户人,来到这个位於奥斯坦迪亚帝国北部边境的荒原。
一边抵御魔物,一边开垦新田。
没日没夜干了整整三年,死了半数人口,才开垦出2000英亩熟地。
拓荒成功,让灰烬领的领民们每户都分到了30英亩左右的农田。
让其一跃成为帝国边境较为富裕的农庄。
然而幸福的日子並未持续多久。
三年前,科尔骑士因病去世,他的儿子奥马尔继承了骑士之位。
他对父亲的做法嗤之以鼻。
奥马尔认为正是父亲那令人作呕的仁慈,才让自己继位后没有足够的財富享受生活。
他不明白,父亲的领地內为什么没有农奴?为什么自己的地,竟然要花钱僱佣领民耕种。
这与他在男爵城堡学到的常识完全相悖。
奥马尔无法容忍那些贱民拥有的田地竟然比自己还多,这简直是对他贵族身份的褻瀆。
继位三年,他纵容魔物袭击农庄,从不履行保护农田的义务。
等作物都被糟蹋完以后,再以5倍的价格售卖粮食、麦种,让领地的农户背上巨额债务。
无力偿还的他们只能卖田还债,甚至有活不下去的农户,卖身成为奥马尔骑士的农奴。
如今的灰烬农庄,再也不是人人有地种的幸福之地了。
除了贝蒂,一旁眼神坚毅的少年也是少数拥有自家田地的领民。
“我家的地估计也保不住了。”罗德摇了摇头,他的情况比贝蒂还要糟糕。
他並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是三个月前穿越而来的异界灵魂。
罗邦德本是个退伍老兵,被亲戚朋友借光退伍费后,当起了老兵烧烤主理人,因为阻止混混殴打过路少女,而被刺死。
他的灵魂在黑暗里不知游荡了多久,终於在某个节点,穿越到一个名叫罗德的异界农夫身上。
当晚,哥布林夜袭农庄,罗德的父母惨死,他也被一棍敲死。
等这具身体猛地坐起时,体內的灵魂却已换人。
罗邦德醒来后,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
到处都是火光与喊杀声,他捂著血流不止的脑袋,拼死杀了一只哥布林后,逃了出来。
当魔物袭击褪去之后,他才知道魔物不过是农户生存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
真正压在头顶的大山,是母神教会与帝国贵族。
对这个世界的农户来说,死亡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遗体想要安葬在教会墓地,得先缴纳一笔圣礼费,神父才会给已逝之人做安魂弥撒。
在这个不做净化就有可能诞生亡灵生物的奇幻世界,没有人敢隨意安葬自己的亲友。
这份钱就连最赤贫的农户都会凑齐。
收了圣礼费后,教会的盘剥远未结束,什一税可不会放过已死之人。
所谓什一税,就是抽取十分之一作税,乃是教会的核心收入。
无论你是继承、自用、售卖、生產、经营、动產、不动產,信徒们的所有收入与產出都要缴纳什一税。
罗德想要继承死去父母的遗產,便要向教会缴纳十分之一的遗產作税。
但他家里並不富裕,根本没有多余的货幣交税。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著耕牛被牵走,农具被搬空。
眼下秋收在即,他连割麦的镰刀都要去借,来年的地,还怎么种?
“今年的麦子还没收,听说领主又要提高地租,本来麦子的收成就只够餬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埃尔文说著,眼眶泛红。
罗德闻言,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比起罗德和贝蒂这些拥有土地的自由民,埃尔文这种人身依附於领主的农奴显然更加悽惨。
根据奥斯坦提亚帝国的法律,自由民只需每年向领主缴纳固定货幣的土地持有税。
但农奴却不同,他们除了要每周帮领主无偿劳役五天,还要缴纳种类繁多的苛捐杂税。
首先是按人头徵收的人头税,只要是领主的农奴,就必须要按人头纳税,成年以后税额翻倍。
然后是遗產税,农奴去世后,不但要缴纳教会的什一税,其子女要继承份地和家庭財產,还必须要向领主缴纳家庭中最值钱的核心財產。
婚姻税、私生子罚金、助钱,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榨乾农奴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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