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光与暗（1/2）

密室中，长明灯的光晕微微摇曳。

一本本泛黄脱落的羊皮残卷，被楚元轻轻翻开，又合上。

通过这些晦涩古老的只言片语，他渐渐在脑海中拼凑出了这片大地上，被岁月彻底掩埋的神话脉络。

在远古诸神尚存的时代，西方並非只有光明神系一家独大。

在圣光照耀不到的阴影里，还蛰伏著一尊与之针锋相对的黑暗神明——夜之主。

正是因为有著这位夜之主的庇护，吸血鬼、狼人这些被圣徒视为异端的生灵，才能在光明的围剿下，拥有繁衍生息的空间。

夜之主。

吸血鬼。

光明本源最深处的那缕血光。

这三个看似截然对立的线索，在楚元的心头迅速交织。

他目光微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一个极其大胆，却又极其符合逻辑的猜测，浮现而出。

这位被圣徒视为一生宿敌的“夜之主”，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什么邪神，而是初代光明神斩出的一具化身？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楚元比任何人都清楚修行路上的桎梏。

当年光明神执掌光之大道，又有无尽信仰加持，实力必然已经到了顶峰。

可到了那个地步，哪怕信徒再多，也无法让他的境界產生质的飞跃。

想要打破壁垒，登临更高的境界，唯有另闢蹊径。

正所谓物极必反，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极昼的尽头，便是极夜。

若光明神想要彻底跳出原有的樊笼，最好的破局之法。

便是將与自身截然相反的“暗之大道”也收入囊中，融匯光暗，演化出全新的法则。

有了这个怀疑，楚元立刻转身，重新回到那排最古老的书架前。

他带著全新的视角，將那些记录著神话起源的厚重古籍取下，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重新翻阅查验。

拋开那些后人强行附会的讚美修饰，楚元果然在字里行间，找到了许多违背常理的蛛丝马跡。

对於一位对邪祟嫉恶如仇、拥有著绝对统治力的主神而言。

在黑暗刚刚萌芽、夜之主最虚弱的时刻，他本有无数次机会降下神罚，將其彻底抹杀。

可是，教义中却记载，光明神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选择了袖手旁观。

他任由夜之主蛰伏、壮大，任由其收拢吸血鬼、狼人等黑暗眷属，最终发展成了足以与圣光分庭抗礼的庞大势力。

並且根据典籍记载，光与暗两大阵营虽然摩擦不断，战火绵延了数百年。

但在真正触及对方根本、甚至决定两方神明生死存亡的几次大决战中，总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而不了了之。

漫长的岁月中，两大阵营打得天翻地覆，死伤无数，却从未真正有一方神明因此而陨落。

他用光明去压迫黑暗，又用黑暗去反噬光明。

他在用整片西方大地的生灵作为熔炉，用神战作为薪柴。

试图在这水火不容的碰撞中，锻造出那把能斩破世界壁垒的终极钥匙。

吸血鬼这一族群的存在，便是他尝试融合法则的最佳证明。

他们身处黑暗，是夜的眷属，却以鲜血这种代表著极致生命力的物质为食。

他们在光与暗的夹缝中挣扎，这正是光明神在探索两条法则交匯点时，所產生的生灵。

“呼……”

密室中，楚元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最后一卷羊皮书。

微薄的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