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章 十年无法升迁(2/2)
他想解释,嘴唇动了动,但钟小艾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一直在输出吗。
“小艾,我是冤枉的——”侯亮平终於抢到了一个缝隙“那个马云波绝对有问题,要不然他妻子自杀干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要不是心里有鬼,她为什么要跳楼?她完全可以跟我们说清楚,可以配合调查,可以用正当的方式来证明马云波的清白。她选择跳楼,这本身就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心虚?”钟小艾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猛地拔高了一度“侯亮平,你是不是当反贪局长当傻了?你是觉得郝部长傻还是觉得那位大老板没你聪明,马云波有没有事他们能不知道吗,显著你了?”
侯亮平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钟小艾的逻辑他反驳不了,但他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在拧著。
“你不了解当时的现场情况——”
“我不需要了解现场情况。”钟小艾打断了他“昨天公安部那位亲自给大检察长打了电话。原话我学给你听——『我们公安部到底哪里得罪你们检察系统了?你们非要往死里整一个烈属?』你听听,你听听这话的分量。”
“大检察长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你知道吗?他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没法说。你能让他怎么说?说『侯亮平不是故意的』?说『侯亮平是在依法履职』?说『烈属跳楼只是一个不幸的意外』?这些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侯亮平沉默了。
“我们……”他又开口了,但只说出一个词就卡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想说“我们只是按照程序”,想说“我们並没有逼她”,想说“我们的出发点是为了查清真相”。
“你不用给我解释。”钟小艾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疲惫的“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个开始。你做好心理准备。”
侯亮平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什么意思?”
“我负责任的告诉你,十年之內,你別想升职了。”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从听筒里射出来,穿透侯亮平的耳膜,直达他的大脑。
十年。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十年是什么概念?他今年三十八岁,十年之后四十八岁。
一个四十八岁的正处级反贪局长,不,到那个时候他可能连反贪局长都不是了,因为一个被记大过的人,不可能长期担任关键岗位的一把手。
他会被边缘化,会被调到某个清閒的、不重要的部门,会在那里熬过自己最好的年华,然后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默默地等著退休。
“不仅是你会被处罚。”钟小艾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往他心口上捅,“我可能也要被你连累。”
侯亮平握著话筒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
“爸今天一大早就被叫去训话了。”钟小艾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这件事已经从你一个人的问题,变成了我们整个家庭的问题。今天因为你的事情,被人叫去谈话,不是徵求意见,不是了解情况,是训话。你明白训话是什么意思吗?”
侯亮平当然明白。
侯亮平这才知道害怕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得这么大。
不就死了个人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然后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太冷了。
但他確实这么想了,马云波的妻子,一个吸毒的女人,一个病人,她跳楼了,这確实是一件不幸的事,但这跟反贪局依法履职有什么关係?
他只是告诉了她事实,马云波已经死了,马云波涉嫌犯罪,他需要了解马云波的经济状况。这些都是事实,都是他职责范围內应该说的话。
可是在钟小艾的口中,在郝部长的眼中,在大检察长的沉默里,这些“应该说的话”变成了一把刀,一把捅进烈属胸口、捅进公安部脸面的刀。
“小艾,你帮帮我。”侯亮平的声音变了,从刚才的委屈变成了恳求,从恳求变成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我才处级,要是十年不升职,到退休都上不了副省,连祁同伟现在都不如。祁同伟现在已经是副省级了,他才比我大两岁,还有江小易,也是副省,我这一辈子,就这么被一个处分给毁了?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