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章 沙瑞金再次结束调研(2/2)
但翻译过来就是,人我已经抓了,证据我已经有了,你们回来签个字,拉出去枪毙。
你们处理,是你们省委的面子;你们不处理,我直接上报,到时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他把球踢得恰到好处,既给了省委面子,又逼著省委表態。你不接?不接就是你不作为。你接了?接了就是自断一臂,以后跟著自己的人怎么看,马仔连保都不保吗,可这玩意怎么保。
別说保了,沙瑞金和田国富恨不得直接拿枪突突了陈文泽。
“既然育良书记这么说,而且已经有了確凿的证据。”沙瑞金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像是在做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决定,“这样吧,明天咱们开个会议一议。还有,让祁同伟也过来,让他来匯报一下工作。”
电话掛了。沙瑞金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车顶的天窗。
“沙书记,这个陈文泽可是咱们控制东山市的一个关键。”田国富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
“放弃吧。”沙瑞金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不放弃又能怎么样?高育良那面证据都备齐了,而且公安部下场了。不仅是陈文泽不能保,就连祁同伟,咱们也不能针对了。”
田国富沉默了一下。他知道沙瑞金说的是对的。如果只是省里的案子,他还能运作一下,还能找找关係,还能想想办法。
但公安部介入了,而且郝部长亲自坐镇。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个案子不是汉东省能控制的了。谁碰谁死。
“沙书记,真的一点办法没有吗?我到不是想保陈文泽,他碰毒了,死有余辜,可是东山市……”田国富的声音有些不甘。
沙瑞金看著他,目光很冷。
“东山市?你想的真多,我就不信高育良不会趁机清洗东山市,这戏太被动了,你也太相信陈文泽了,你现在就期待陈文泽不会疯狗乱咬人。要不然,你我都不一定能保住。”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田国富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咽了下去,没有皱眉头。
他在想陈文泽,这个人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太多事。
不是坏事,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经不起推敲的、但在官场上人人都做的事。
比如打招呼,比如递条子,比如在某个项目上给人行个方便。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有人想拿来做文章,每一件都可以变成一把刀。
田国富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也害怕了,按照高育良的说法,陈文泽一个花生米是跑不了的,田国富害怕,陈文泽为了活命,乱咬人,要真是那样,可就严重了。
而且罪行报告已经搜集完毕,这意味著祁同伟早就准备好了。
从行动开始的那一刻起,陈文泽的命运就已经註定了。不管他田国富怎么保,都保不住了。
沙瑞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模稜两可的话。
“先回京州。到了再说。”
电话掛了。考斯特在夜色中继续行驶,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车里又沉默了下来,只有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他在想今天的事,祁同伟立功了,但他不高兴。因为祁同伟不是他的人,祁同伟是高育良的人。
祁同伟立的功,就是高育良的功。而高育良的功,就是他的失。
他是省委书记,在他的辖区內,有人立了这么大的功,他应该高兴。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个人不是他安排的,不是他指挥的,甚至不是他知情的人。他是在行动结束之后,他是最后知道的,还是自己秘书从小道消息打听到的。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一个被排除在核心信息之外的、可有可无的人。
田国富也闭著眼睛,但他没有在休息。他在想陈文泽的事。陈文泽是他的秘书,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如果他出了问题,別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田国富的人出事了,田国富自己乾净吗?
这个逻辑不一定对,但一定会有人这么想。在官场上,逻辑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怎么想。
白秘书坐在前面,拿著手机,不断地接收著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