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赐你幽冥神职,以后你就是本座的代言人!(1/2)
楚挽星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十六年了,她的世界里除了无边无际的黑,就只有偶尔浮现的灰。
此刻,那层灰白迅速褪去。
一抹纯粹的幽蓝色光芒,强横地撞进了她的瞳孔里,逼得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地上那两大滩红白相间的烂肉。
肠子、內臟混著碎骨头,稀里哗啦地铺了一地。
那是刚才还叫囂著要欺辱她的地痞,现在连个全尸都没拼凑出来。
楚挽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乾呕了两声,却硬生生把那股噁心劲儿咽了下去。
她顺著满地血污往上看。
一双绣著暗金云纹的皂靴,踩在被鲜血染红的烂稻草上,纤尘不染。
再往上,是玄黑色的宽大袍服,九条张牙舞爪的幽冥龙纹仿佛活物般在衣襟上游走。
十二旒平天冠的墨玉珠串轻轻摇晃,遮住了男人大半张脸。
但这股睥睨苍生、视万物如螻蚁的神威,却压得破庙里的残垣断壁都在微微发颤。
楚挽星看清了那人稜角分明的下頜线,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轮廓,这身形,还有刚才那声沙哑冷冽的嗓音。
“您……您是九殿下?”
她瘫坐在地上,仰著头,声音打著飘,像是怕惊碎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昨天在午门法场,她虽然瞎,但离得近。
那股子寧折不弯的悍勇劲儿,她死都忘不掉。
沈长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满脸泥污的瘦弱丫头。
他没接这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点喜怒。
“大明已经没有九皇子了。”
他微微仰起头,视线扫过破庙漏风的穹顶,“昨天那把鬼头刀,砍断了老朱家最后一点香火情。”
沈长渊低下头,幽蓝色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压在她身上。
“现在站在这儿的,是执掌你生死轮迴的幽冥阴天子。”
“扑通!”
楚挽星根本顾不上去想什么是阴天子,她双膝一软,死死磕在冰冷刺骨的青石砖上。
她不懂什么朝堂规矩,更不懂神明法度。
她只知道,这双眼睛是面前这个男人给的,这条贱命也是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民女贱命一条,不值当恩公如此大恩啊!”
她把头在青石砖上磕得梆梆响,脑门瞬间磕破了皮,鲜血顺著鼻樑往下淌。
“行了,起来。”
沈长渊眉头微皱,指尖在半空中隨意一挑。
一股强横却不伤人的阴风平地捲起,托著楚挽星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双腿发软,踉蹌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我这儿不兴磕头求饶那一套,留著你的膝盖去走黄泉路吧。”
沈长渊掸了掸宽大的袖口,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昨天你敢冒著杀头的风险给我餵一口凉水,今天我还你一双眼,这叫因果两清。”
楚挽星咬著发白的下嘴唇,双手死死攥著破烂的衣角。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连给这种神明提鞋都不配。
可她更清楚,一旦这男人走了,她就算能看见,在这吃人的世道也活不过三天。
“恩公……民女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力气。”
她突然上前一步,“扑通”一声又单膝跪下了,脊背挺得笔直。
“只要您不嫌弃,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沈长渊看著她那副豁出去的倔强模样,嘴角终於扯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当牛做马?我地府有的是牛头马面,轮不到你一个阳间丫头来抢活儿。”
他缓缓摊开右手。
一团漆黑如墨的死气在掌心疯狂旋转、凝聚。
黑雾散去,一枚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令牌通体漆黑,正反面用古篆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血色彼岸花。
花瓣像是有生命一般,往外渗著刺骨的寒气,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出了冰霜。
“拿著。”
沈长渊下巴微抬。
楚挽星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像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接住那枚令牌。
入手极寒,冻得她浑身一哆嗦。
紧接著,一股澎湃的暖流顺著掌心直接衝进她的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她身上那股冻入骨髓的阴冷。
连她那张长期营养不良、蜡黄乾瘪的脸,也奇蹟般地泛起了一层莹润的光泽。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城外討饭的瞎子。”
沈长渊一字一顿,声音在大殿里带起阵阵慑人的回音。
“本座赐你神职。你就是我幽冥神府在阳间的,唯一圣女。”
楚挽星捧著令牌,眼眶瞬间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玄铁令牌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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