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血肉铺路,文臣找死(2/2)
他满脸通红,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三步並作两步跑到萧尘面前,连皇子的体面都顾不上了。
“萧少帅!”
李景铭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萧尘看著眼前这个脸庞还带著几分稚气的十七岁少年,眼底寒意稍稍收敛。
他记得这个六皇子。
方才满园才子围攻时,只有这少年没有露出半分讥笑,反倒一直皱著眉,像是真听不惯那些漂亮话。
萧尘点了点头:“殿下请问。”
李景铭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
在这数百文臣惊骇错愕的目光中,他大声问道:
“雁门关外那一战,邸报上说,你仅率一千六百阎王殿轻骑如同尖刀般切入敌军断层,生生凿穿了夜狼卫的重甲磨盘阵,万军丛中斩將夺旗,最终致使五万大军全线崩溃!”
“我看了几十遍邸报,在沙盘上推演了无数次,翻遍了所有兵书,怎么都想不通!”
他越说越激动,眼里再没有什么雅集、诗会、太子和文臣,只有一个少年对真正战场的炽热嚮往。
“夜狼卫的重甲铁盾专克轻骑,呼延豹更是成名多年的宗师悍將,身边还有上千亲卫死守。”
“一千六百人,在一眼望不到头的五万大军里强行凿阵斩首……这根本违背了寻常兵法的常理!”
李景铭死死盯著萧尘,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萧尘看著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皇室这摊浑水里,居然还能养出这么纯粹的人。不加掩饰的崇拜,毫无城府的提问。
萧尘放下酒杯,指腹搭在青瓷桌案上。
“六殿下,一千六百人衝垮五万中军,没什么兵法,更没有捷径。”
全场安静。
“靠的是一腔热血和勇气。”萧尘环视四周,“是敢用自己的骨头去崩断敌人刀刃的狠劲。是明知有去无回,还要拉著敌人一起死的军人职责。”
他端起手边的清酒,手腕翻转。清冽的酒水全数倾洒在案前温热的青石砖上。
“为了凿穿蛮子的重甲铁盾,打头的两百个弟兄连人带马撞上去,人和马的骨头瞬间碎成泥,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铁墙上卡出一道缺口,给后面的兄弟铺路。这叫拿命填。”
在场文臣平时只在摺子上看到数字。现在听到这些死法,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喉结滚动。
萧尘收回目光,看著案头那一盘精致的糕点,声音转冷。
“所以,我作不出你们那种风花雪月的诗。在我的眼里,我们镇北军的诗,没有任何雍容华贵。只有將士们在战场上的捨生忘死,只有战火过后的生灵涂炭,只有北境百姓被赵德芳那等大夏国贼敲骨吸髓,甚至只能在冰天雪地里啃树皮的苦难!”
“这天下的太平,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没有边关的尸骨垫著,没有我们在前面挡著刀,你们哪来的閒情雅致在这暖阁里喝茶品酒?”
殿內地龙的暖风拂过,几片殷红的梅花瓣从枝头飘落,静静地浮在室內那条曲水流觴的暖渠上,隨波逐流。
全场鸦雀无声。
“砰!”
王灿端著一杯热酒,把酒杯重重磕在桌案上。他是户部左侍郎的嫡子,秦嵩门生圈子里的核心人物。
他满脸不屑,慢慢站起身,隔著几丈远的席位冷笑道:“萧少帅,这苦肉计唱得也太过了吧?什么几多枯骨?说得如此悲壮!当兵吃粮,拿餉卖命,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买卖!朝廷每年拨给北境百万两军费,大夏养著你们,就是让你们去替陛下守边关、挡刀子的!”
王灿扬起下巴,语气中透著理所当然的傲慢与令人髮指的凉薄:“再说了,那些战死的丘八,哪一个没有领到朝廷发下的抚恤银子?死了发抚恤,残了给恩赏,咱们朝廷和你们边军可是银货两讫!既然技不如人死在关外,那是他们自己命贱!”
四周几名世家子弟闻言,也纷纷跟著嗤笑附和,眼底儘是高高在上的轻蔑与冷酷。
“怎么?”王灿看萧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不值钱的牲口,“拿了陛下的粮餉,替大夏卖命,现在骨头烂在泥里,倒成了我们这些留在京城喝茶的人欠你的了?”
“拿著朝廷的银子去挡刀,那是你们这些武夫的本分!拿几具穷酸的破骨头,也配跑到这东宫的锦绣暖阁里来惺惺作態?简直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