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最全面之人(1/2)
北宋初年
赵匡胤又坐回了殿前的小凳上。
明明尚未入伏,屋內的气氛却总让人感到燥热。
望著天幕里密密麻麻飘过的弹幕字跡,上面有认可赵二的,也有蔑视赵二的,后人眾说纷紜,意见颇杂。
但总结起来也就不过四个字——毁誉参半。
赵匡胤看著看著,心底就变了滋味,顺带著对弟弟做过的事都少了怒意。
弹幕里有一条评论提到了茶农起义,又提到了民间破產者无数。
一群被朝廷逼迫得走投无路的民眾,竟然敢对天家发起衝击。
换作平时,赵匡胤对乡野泥腿子犹如螳臂当车般不自量力的挑战,看了只会淡淡一笑才是。
但就是因为这,才让他笑不出来,心绪复杂。
制,裁也,度,规范也。
制度者,裁决天下之规范者也,所谓一国根本也。
先汉时,有汉太宗与民休养之事,被歷代推仰为帝王榜样,治世典范。
李唐时,亦有唐太宗提出“君民舟水”之辩理,为初生的帝国定下基调,从而有了贞观之治和后来的盛世大唐。
可是自晚唐以来,时局动乱不已。
天下人,上至官家百官,下至不入流的小吏,似乎都默认了这样的规矩:
尽力欢结与官军,而非百姓;寧得罪与百姓,而非官军。
这规矩好不好?
对於一个经歷了五代乱世的人来说,这规矩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有能不能活。
但看了这么久的天幕,赵匡胤也慢慢品出了后世人对所谓“治世”的评判標准为何,也逐渐明白了所谓治,到底治在何处。
对於他这样一个从黑暗动乱时代廝杀而来的大军阀而言,此理无异於悟道了。
也正因这般明悟,赵匡胤才会在此时心神恍惚:
朕有多久,没认真看过这眾生模样了?
哪怕年年岁岁,逮住空儿都要在汴京城里巡视市坊,察谅民情。
可赵匡胤也清楚,这样的民情是美好的,却又是脆弱的。
他一直都清楚,战事一开,这般美好又能撑住几刻?
所谓的察谅民情,又有几分最后当真用在了民眾身上?
天下人渴求太平久矣。
思变,思变!
莫非是大宋的制度真有问题?
所以后来的哲宗有了变法,后来的大宋也有变法,那他们变法的本意,是求的这制之变吗?
算了算了。
赵匡胤揉了揉太阳穴,这些事想得太远了,远到他这个开国之君此刻也理不出头绪。
眼下最该做的,还是让自己的身体更康健些,留给后人一个可以施展拳脚的社稷。
至於制度……还是先苦一苦社稷,等一统后再说吧。
赵匡胤心事重重。
一旁的赵光义虽然身上负伤,神情上却掛著满面春风。
他笑吟吟的模样让人甚至恍惚,这还是刚才那个疼得齜牙咧嘴的晋王爷吗?
赵二肯定心底美滋滋啊!
他看见了“开卷有益”和“雪中送炭”两个典故,都是好词,还有正面的引导。
他又看见了自己发明茶引法,被后来的朝代俱引沿用——能被歷朝沿用的制度,肯定是妙策啊!
他还看见了自己加强法治建设,被后世誉为宋法以其制度设计的精巧与人文精神的勃发,构筑了华夏法史上的一座高峰......
赵光义看到的全是好词!都是讚美!
看来,咱这个宋太宗当得还是挺不错的嘛。
这大宋在朕......的手上——蒸蒸日上!
至於那些嘈杂言论,说他武功稀缺,说他小人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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