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说好的出国打工,怎么就成了契奴(1/2)
当晚,他跟著那中年汉子来到河边,那里已经聚了二三十户人家,男女老少,拖家带口,都是和他一样在凡河县耗不下去了的难民。
几条乌篷船停在岸边,船夫撑著篙,招呼眾人上船。
高阿穗抱著小女儿,搀著老母亲,和妻子、大女儿一起上了船。
船离岸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凡河县的方向,那里灯火点点,炊烟裊裊,却容不下他一家五口。
船上有人低声问:“这是去哪儿?”
“过了河就是燕国地盘。”
工头笑道,“那边有活干,有房住,比这儿强多了。”
船划过河面,水声哗哗。
两岸的灯火渐渐远去,前方的岸线黑沉沉地伏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口。
一盏茶的时间,船靠了岸。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对岸已有几辆马车等候,车厢上盖著粗布,看不清装了什么东西。
工头招呼眾人上车,高阿穗一家挤上一辆马车,车厢里坐满了人,都是和他一样拖家带口的渤海难民。
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搂著孩子睡了过去,有人探头张望窗外陌生的土地。
马车走了整整一天。
路越走越远,与工头说得很近不一样,沿途往来官差也渐渐变多。
高阿穗心里渐渐不安起来,那工头一路上再也不像在凡河县时那么和善,反倒一言不发,目光阴沉。
到傍晚时分,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车帘被猛地掀开,外面站著数十个个身著燕国官服的兵卒,手持长矛,面色冷厉。
为首的官吏用汉语厉声呵斥,虽然听不大懂,但语气中的怒意和刀锋上的寒光,让全车人瞬间噤若寒蝉。
“下车!”
有人用蹩脚的渤海话喊了一声,带著官威,“都她妈的全部下车!”
“快点!!”
高阿穗被推搡著下了车,妻子护著两个孩子,老母亲被大女儿搀著,一家人哆哆嗦嗦地站在马车旁。
此时,那和善的工头已经不见了踪影,像水汽一样消失在暮色中。
官差们举著火把围拢过来,火光映著他们冷漠的面孔,刀尖在火光中泛著寒芒。
“你们这些人,可有通牒?没有就是外来细作!!”
高阿穗听不懂汉语,但看到大人面具不善,知道大事不妙,猜到了一些,扑通跪下,嘴里语无伦次地哀求:
“啊……军爷,军爷我们是渤海良民呀,被骗来的!是有人把我们骗来的!我们不是细作啊!”
其他渤海难民也纷纷出言:
“是呀,有人说带我们来找工作,可他人突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们冤枉啊!”
“还请驱逐我们出去……”
……
可那些官差听不懂他的话。
他们只是冷冷地看著这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渤海难民,像是在看一群走投无路的老鼠。
过了不久,一个会渤海话的翻译走了过来,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
“回去?哼……晚了,来了这里你们回不去!!”
“燕国边境严防细作。你们没有身份文书,没有通关凭证,偷渡入境,按律当治。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要么按奸细论处,送交有司严审,徭役到死!要么作为赎罪奴,以工抵罪,劳作四年换取自由,五年可得田產。”
“啊??”
“大人,这不对吧??”
“我们冤枉啊!!我们是来打工的。”
高阿穗抬头望著那翻译,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妻子刘氏已经哭出声来,她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母亲王氏闭著眼,一串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高杏儿搂著妹妹,她们紧紧靠在一起。
官兵怒斥,“冤?来这里没有一个不喊冤的,打黑工也犯法!通通都带走,胆敢反抗者,鞭刑伺候!”
“都起来!走!!”
天亮时,他们被带到了瀋州一处满是荒芜的开垦区。
那里有一个新建的村落,几排木屋孤零零地立在开垦过半的荒地上,四野荒草连天,远远望去,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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