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深海（1/1）

无尽海的近海，水很浅，阳光能照到海底，把白沙照得发亮。这里的妖兽修为不高，结丹期的居多，元婴期的偶尔能见到一头。李慕寒把饕餮收在混沌戒里，让殷沙丽和素儿走在前面。一头元婴后期的锯齿鯊从深水区衝上来，殷沙丽的玄冰剑刺穿了它的头颅，水之法则將伤口连同整个头部冻成了一坨冰块。素儿补了一口寒冰气，锯齿鯊碎成了冰渣。李慕寒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切，没有出手。

化神中期的修为，杀元婴后期太轻鬆了。他需要的不是这种碾压式的战斗，是势均力敌、生死一线的磨礪。飞舟继续往深处飞，海水的顏色从浅蓝变成了深蓝，阳光照不到海底了。海面下的黑暗里潜伏著更强大的气息，元婴期的妖兽开始增多，化神期的也能偶尔感应到。

殷沙丽的第一次硬仗是在第三天遇到的。一头化神后期的玄甲龟趴在礁石上打盹，龟壳漆黑如铁，布满了尖刺。殷沙丽和素儿对视了一眼，同时出手。素儿正面冲了上去，寒冰气喷在玄甲龟的头上，玄甲龟睁开眼，金色的竖瞳盯著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蛟。殷沙丽启动了妙霓裳，银光一闪，她的身形从海面上彻底消失了。玄甲龟的竖瞳四处搜寻，找不到那个威胁更大的人类。素儿的利爪在龟壳上划出一道道白痕，玄甲龟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殷沙丽出现在玄甲龟的侧面，玄冰剑刺入它的眼睛，水之法则顺著剑身涌入，冰层从眼球向內蔓延，冻住了整个头颅。龟头在冰块中碎裂，巨大的尸体缓缓沉入深海。素儿从龟壳上跳下来，绕著殷沙丽游了一圈，银白色的鳞片上沾著玄甲龟的血。殷沙丽伸手摸了摸它的角。

在隨后的半个月里，她们用同样的方法杀死了十几头化神后期的妖兽。有的防御强，有的速度快，有的是远程攻击，每一头妖兽的特点都不同。殷沙丽的隱身、素儿的正面牵制、玄冰剑的致命一击，这套战术越来越纯熟。殷沙丽的化神中期巔峰在战斗中渐渐圆融，素儿的气息也到了突破的边缘。

突破的那天夜里，殷沙丽和素儿几乎同时感应到了瓶颈的鬆动。殷沙丽盘腿坐在飞舟上，把一颗极品破圣丹放进嘴里。素儿缠在她手腕上，金色的角牴著她的脉搏。化神后期的瓶颈碎了。殷沙丽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化神中期巔峰一路衝到了化神后期。素儿也在同一刻突破了，银白色的鳞片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头上的角长了一寸。它从殷沙丽手腕上弹起来在空中幻化成蛟，金色的角上雷光闪烁，张开嘴吐出一口寒冰气，海面被冻住了，方圆百丈的海水凝成一块巨大的冰原，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飞舟继续向无尽海深处行驶。妖兽的修为越来越高，化神期的已经遍地都是，炼虚期的也开始出现。殷沙丽和素儿退到了飞舟尾部，李慕寒和饕餮站了出来。

一头炼虚初期的赤鳞蛟从深海衝上来。它的鳞片是赤红色的，在月光下像燃烧的火焰，身长二十余丈，张开的嘴里露出两排森白的利齿。李慕寒把时间领域撑开，三十丈內的时间流速骤然减慢。赤鳞蛟衝进领域的瞬间速度就慢了下来，李慕寒的时光剑刺入它的左眼，毁灭法则在颅內炸开，赤鳞蛟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血雾从眼眶中喷出。龙帝印从丹田中唤出，力之法则与毁灭法则同时注入，暗金色的大印化作山岳大小砸在赤鳞蛟的头上，颅骨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饕餮衝上去把重伤的赤鳞蛟整个吞进了嘴里，咽下去的时候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

第二头炼虚初期的妖兽是一头雷电鰻。它从深海窜出来的时候带起一道耀眼的蓝色电光，速度快得像一道真正的闪电。李慕寒把时间领域撑到最大，雷电鰻衝进领域速度依然很快，但比之前慢了。月冥珠从丹田中唤出，神识催动，蓝色的冰层从珠心蔓延出来覆盖了雷电鰻的全身。冰封不到一息就碎了，但足够了。时光剑刺穿了它的头颅，绝杀剑吸乾了它的精血。

李慕寒把几种法则接连用上——时间领域减速，月冥珠冰封，绝杀剑吸血，时光剑吞噬生机，红玉剑引燃幽冥龙火。幽冥龙火落在雷电鰻的尸体上，黑色的火苗在雷电鰻的鳞片上蔓延，很快就把它烧成了一堆灰烬。

炼虚后期的黑须巨章是他们遇到的最强对手。体长三十余丈，比饕餮小不了多少。八条腕足每一条都有水缸粗，上面长满了倒刺和吸盘，轻轻一挥就能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李慕寒把时间领域撑到最大，黑须巨章的腕足在领域中慢了下来，但炼虚后期的实力太强了，时间法则只能让它减慢少许。饕餮扑了上去，咬住了一条腕足，黑须巨章疼得收回了那条腕足，另外七条同时抽了过来。饕餮被抽得在海面上翻滚了几圈，暗金色的鳞甲上多了几道白痕。

李慕寒把月冥珠催到极致，冰层在黑须巨章的身上蔓延，它挥动腕足把冰层震碎了，但碎冰的间隙给他爭取到了片刻喘息。龙帝印在力之法则和毁灭法则的双重加持下化作山岳般大小砸在黑须巨章的头顶上，一声闷响在深海中迴荡，黑须巨章的八条腕足同时僵直了一瞬。饕餮衝上去咬住了它的头部，利齿刺入皮肉，暗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涌出。李慕寒用月冥珠冰封住了黑须巨章的伤口，时光剑刺入冰封的裂缝，毁灭法则在它的体內炸开。饕餮把还在挣扎的黑须巨章整个吞进了嘴里，咽下去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劲，咽完又舔了舔嘴角，竖瞳里儘是满足。

饕餮的气息开始攀升了。炼虚初期巔峰的瓶颈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它的气息一路暴涨，从炼虚初期衝到了炼虚中期。鳞甲的顏色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竖瞳中的金色更加浓郁，那种古老而凶悍的威压让方圆千里的海兽都远远地避开了。

李慕寒站在飞舟上把九把剑收回丹田，体內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不是突破，是积累。杀了这么多炼虚期的妖兽，绝杀剑和时光剑反馈给他的精血灵力和生机都积存在他的丹田深处。它们没有让他突破，但让他的修为更加深厚。炼虚初期的根基在这一战中被彻底夯实了。他看向无尽海深处那片更加黑暗的远方。饕餮炼虚中期了，殷沙丽和素儿化神后期了，他自己的实力也比刚来无尽海时强了一大截。是时候回去了。苍羽剑宗还在等著他们，无影门的那柄剑还悬在头顶。这些歷练的收穫，將是他回去应对一切危机的底气。飞舟调转方向，往卢州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