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血战(1/1)
黑雾从天边涌来。不是云,是魔气,浓得化不开,像墨汁倒进了清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中州大陆的天光被吞噬了,太阳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白色圆盘,悬在魔雾中苟延残喘。狂风呼啸,捲起砂石无数,空气中瀰漫著蚀骨的魔气。低阶修士吸了一口便神魂刺痛,丹田里的真元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著,乱成一团。
天古王朝的皇帝站在永安城的城墙上,一身黄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把手中的令旗举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灌注了化神后期的真元,传遍了整片战场。“列阵。”
中州大陆的修士大军在城前列阵。数百个宗门,数十万修士,从金丹期到化神后期,每一个人都握紧了自己的法器。没有人后退,后退是死,前进也是死,不如战死。
虚空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天魔大军从裂缝中涌了出来。遮天蔽日,数不胜数。黑雾翻涌中,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闪烁,无数团黑色的雾气在飘动。元婴期的天魔不计其数,化神期的天魔也远远多於中州大陆。为首的魔將站在虚空最高处,身披暗紫魔甲,周身魔气凝如实质,化神后期巔峰的威压席捲全场。他的眼睛是两簇跳动的幽绿鬼火,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魔戟。
魔音沙哑刺耳,穿透魔雾传遍了整片战场。“列蚀魂魔阵。分三路推进。左路魔兵破阵,中路魔將绞杀化神修士,右路魔卒清扫低阶战力。凡界生灵,尽数屠戮。”百万天魔同时发出嘶吼,声浪如山崩海啸,连大地都在颤抖。
天古王朝的皇帝把令旗挥了下去。数十万修士同时出手,法术、剑光、法宝铺天盖地地砸向天魔大军。大战爆发了。
殷无极第一个衝进了天魔阵中。化神后期巔峰的魔修,血海翻滚,一掌拍碎了一个化神初期天魔的核心,又一掌拍碎了一个元婴后期天魔的黑雾。血域魔族的修士跟在他身后,魔气与天魔的魔气在战场上激烈碰撞,黑色的血四处飞溅。凝露老祖在战场的另一侧,水之法则在她手中凝聚成一道道蓝色的水幕,天魔撞上水幕便被冻成了冰雕。她一挥袖,冰雕碎成齏粉,消散在风中。
饕餮被李慕寒从混沌戒里放了出来。百丈长的巨兽遮天蔽日,竖瞳扫过战场,它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巨大的吸力从它嘴里涌出来,周围数百丈內的天魔全都飞进了它的嘴里。元婴期的、化神初期的、化神中期的,不管什么修为,全都被它一口吞了下去。饕餮咽了一口,又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又是数百丈內的天魔全部飞进了它的嘴里。天魔们惊恐地往后退,饕餮追了上去,吞了一个又一个。
李慕寒飞到战场上空,九把剑从丹田里唤出来悬在身侧。九道光在魔雾中亮起,穿透了浓重的黑暗。他把毁灭法则注入绝杀剑,黑色剑光暴涨,一剑刺穿了一个化神初期天魔的核心。天魔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消散了,绝杀剑上的银色纹路亮了一下。这股精血和灵力顺著剑身涌进他的丹田,化神初期的修为很稳固。第二剑,杀了一个化神中期的天魔,剑身上的黑光更浓了。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他杀得很快,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天魔的核心。绝杀剑杀,时光剑杀,紫雷剑也杀。素儿从他手腕上弹了起来,幻化成三丈长的蛟,银白色的鳞片在魔雾中闪著光。它的寒冰气每一次吐息都能冻住一圈天魔,那些天魔在冰块中挣扎,被紧隨其后的绝杀剑一一刺穿。
化神后期巔峰的魔將终於出手了。魔戟一挥,一道黑色的魔气斩向凝露老祖。凝露老祖以水幕挡住,魔气斩在水幕上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她看著那道魔气斩,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凝了一下。这位魔將没有法则之力,但他的魔气中带著一丝诡异的气息,不是法则,胜似法则。两人在虚空中对战,魔戟和冰剑碰撞,整片天空都在震动。李慕寒注意到,魔將的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强,像在试探凝露老祖的极限。
殷无极和另一个化神后期巔峰的天魔战在了一起。血海翻涌,魔气纵横,谁也奈何不了谁。第三个化神后期巔峰的天魔被天古王朝的太上皇缠住了,剑气与魔气相撞,周围的云层都被撕裂了。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化神后期巔峰的天魔数量太多了,十几个。化神后期的更是不计其数。
天古王朝的皇帝把中军的主力派了上去,化神期、元婴期、金丹期,各宗门的精锐都投入了战场。李太白一人独战两个化神中期的天魔,剑光如虹,在天魔的围攻中穿梭。张玄的拳头砸碎了一个化神初期天魔的核心,又一拳砸碎了一个元婴后期天魔的黑雾。他的拳头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拳面破了几道口子,但他的拳头没有停。林破天的金光穿透了魔雾,他的拳头比张玄的慢,但每一拳都带著万钧之力,砸在天魔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陆青云的战马在魔雾中飞奔,天字剑的剑光在战场上划过一道又一道弧线。化神初期的修为在这里不算高,但他每一剑都刺在天魔最薄弱的地方。
周元把自己压箱底的符籙全都拿了出来,七阶雷符在战场上炸开,每一张都能清空方圆百丈內的天魔。他没有节省,把符籙一张一张地扔出去,用完了就现场画,画完再扔。苏念在后方救治伤员,她炼製的疗伤丹药在战场上用了一瓶又一瓶,库房里的存货在飞速减少。厉寒在天魔阵中衝杀,他的剑法越来越凌厉,每一剑都带走一个天魔的性命。殷沙丽在战场的边缘协助各宗门的阵法,紫霄剑在手,杀了不少低阶天魔。素儿盘在她手腕上护著她,不时吐出一口寒冰气。
战场上最耀眼的,还是那头一百余丈长的巨兽。饕餮张嘴吞下一大片天魔,闭上眼睛咽下去,又张嘴吞下一大片。天魔们看见饕餮就躲,饕餮追上去吞,躲不及的被吞,追上的被吞,跑得慢的也被吞。它的吞噬法则在此刻完全发挥出了威力,不管多少天魔都不够它吃的。李慕寒的神魂与饕餮相连,饕餮每吞掉一批天魔,他就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丹田,化神初期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这场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天魔大军死了不知多少万,饕餮吞的,化神后期巔峰杀的,各宗门修士杀的,不计其数。中州大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修士们死伤无数,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每一个阶层都有陨落。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散落在战场上。
第四天清晨,天魔大军退兵了。魔將站在虚空中看著满目疮痍的战场,幽绿的鬼火眼中映著遍地的天魔尸骸。他把魔戟一挥,天魔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天古王朝的皇帝没有追击,追不动了,中州大陆的修士们也追不动了。
李慕寒站在战场上,浑身是血。九把剑悬在身侧,剑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他把九把剑收了回去,站在战场上大口喘气。饕餮趴在他脚边,百丈长的身子在战场上盘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它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不是在打盹,是在消化。天魔的精血和灵力在它体內翻涌,它需要时间消化。素儿从殷沙丽的手腕上游过来缠在他手腕上,疲惫地把角牴在他的脉搏上。它的寒冰气用得太多了,鳞片的顏色都淡了几分。
殷沙丽从后方跑过来,手里端著一碗粥,粥还冒著热气。她把粥递过来,李慕寒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红枣粥,甜的。他把碗还给殷沙丽,把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殷沙丽的道袍上全是血,不是她的血,是伤员的血。她在后方救治了三天三夜,手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洗。李慕寒握著她的手不说话,她的手上沾满了別人的血,凉凉的。
天古王朝的皇帝站在城墙上,尸横遍野的战场在他脚下铺展开去。血域魔族北极宫青云阁烈火宗,数百个宗门数十万修士,死伤无数,但天魔退了。不是被击退的,是暂时退兵。他们的数量太多了,化神后期巔峰的数量远多於中州大陆,之所以退兵是因为饕餮。那头吞噬法则的魔兽给天魔大军造成了太大的损失,他们需要重新整队,需要想办法对付饕餮。等他们想出办法来,就会捲土重来。
李慕寒明白这个道理。他把饕餮收进混沌戒里,让它慢慢消化。饕餮在戒子空间的灰雾中安静地趴著,腹中的天魔精血在缓缓炼化。饕餮在变强,他也在变强。天魔大军捲土重来的时候,饕餮会更强,他也会更强。化神初期已经彻底稳固了,距离化神中期不远了。他不知道天魔大军下次会在什么时候来,但他知道一定会来。来就来,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