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八章 陨龙渊(1/2)
阴魔宗的人走后,李慕寒在山门口站了很久。陆青云给的黄绢还在混沌戒里收著,纸上的玉璽大印鲜红如血,但他心里清楚,阴魔宗退走不是因为这张纸,是因为华云天。化神中期的国师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用说,玄冥自己就退了。这世上的道理,从来不在纸上,在拳头里。
想通了这一点,他把九把剑唤出来悬在身侧,九道光在暮色里缓缓流转。苍羽剑宗立派半个月,招了三百多人。大部分是从青元山脉那边逃过来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也有在中州本地招的。三百多人里元婴期只有几个,金丹期几十个,剩下的都是筑基期和炼气期。这点实力在中州根本不够看。李慕寒把人员重新调配了一下——周元管符籙堂,厉寒管铸剑堂,苏念管炼丹堂,孙虎管执法堂,沈月管阵法堂,各司其职。他自己除了每天处理宗门事务,就是修炼。
青元剑诀大成了,但大成和圆融之间还差著火候。九把剑同时操控,他已经能做到心念所至、剑即所至,但距离真正的圆融无碍,还差一层。九把剑的配合还可以更默契,剑与剑之间的衔接还可以更流畅,每一剑的发力还可以更精准。这些不是闭关能练出来的,需要实战。他在混沌戒里试过无数次,灰雾中模擬出的敌人终究不是活的,不会恐惧,不会退缩,不会在临死前爆发出拼命的狠劲。
“阿九,我卡在元婴中期巔峰很久了。”
阿九的声音从戒子深处传来,带著那种特有的空旷迴响。“突破元婴后期,除了修炼,还要多经歷磨难、多对战。单纯的修炼不能弥补经验上的缺失。实战中的生死一线,比坐在蒲团上运转一百年周天都有用。”
李慕寒把这个道理嚼了又嚼。他去找林破天。林破天在演武场上练拳,双拳上的金光比以前更浓了,每一拳轰出都带著雷鸣般的巨响。他把来意说了。陨龙渊,中州上古禁地,据说里面元婴妖兽遍地,偶尔还有化神期的,元婴期进去了全身而退的都很少。
林破天把拳头收回去,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噼啪响。“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人多了顾不过来。”
林破天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双铁铸般的手臂。“什么时候走?”
“现在。”
飞舟从山门升起来,往南边飞。陨龙渊在中州大陆的最南端,从苍羽剑宗飞过去要三天。李慕寒站在舟头,把神识放出去,覆盖了方圆千里。中州大陆的版图在他脑海里舖展开来——北边是天古王朝的疆域,南边是无尽山脉,西边是绝望沙漠,东边是茫茫大海。陨龙渊在南边山脉的最深处,一条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山谷中。裂缝有千丈长,百丈宽,深不见底,黑漆漆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浓得像墨汁。他把神识探进去,只探到三百丈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不是阵法,是天然的地磁之力。
两个人从裂缝边缘跳了下去。雾气很浓,伸手不见五指。李慕寒把紫雷剑从丹田里唤出来,紫色的剑身在雾气中亮起一道光,剑身上的雷纹一闪一闪的,把周围的雾气驱散了一些。林破天把拳头上的金光催到最亮,方圆十丈內照得通明。两人一前一后,往下坠落。风从下往上灌,呜呜的,像鬼哭。落了很久才到底。
陨龙渊底是一片巨大的地下世界,头顶是灰濛濛的岩层,脚下是黑色的岩石。空气里有一股硫磺的味道,混著血腥气和妖兽的腥臊味。远处有流水声,哗哗的,看不清是河还是瀑布。
第一波妖兽来得很快。铁壁苍狼,十几头,元婴初期。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倍,浑身覆盖著铁灰色的鳞甲,眼睛是血红色的。从岩石后面扑出来,无声无息,快得像一道道灰色的闪电。林破天的拳头先到了,一拳轰在最前面那头苍狼的脑袋上,狼头炸开了,血肉四溅。李慕寒的九把剑同时刺出,银月、白羽、白牙、绝杀、青霜、红玉、冰魄、时光、紫雷,九道光在黑暗中交织。九头苍狼同时倒地,剩下的几头转身就跑,绝杀剑追上去,一剑一个,刺入后心,把精血吸得乾乾净净。热流顺著剑身涌进丹田,元婴亮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越往里走,妖兽越多。铁背苍狼之后是幽冥蟒,元婴初期。黑鳞,红眼,身长十丈,嘴里喷出黑色的毒雾。李慕寒用紫雷剑,一剑刺入蟒头,辟邪神雷从剑身上涌出,紫色的电流顺著剑身流遍蟒身,幽冥蟒的毒雾在雷光中蒸发了。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连杀四头幽冥蟒,妖丹收了,蟒皮也扒了。林破天杀得兴起,拳头上的金光越来越浓,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颗人形的太阳。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第一只化神期妖兽。一头烈焰虎,浑身赤金色,体长三丈,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化神初期。它从岩浆河里爬出来的,身上的岩浆滴在地上,滋滋作响。李慕寒把九把剑悬在身侧,在方圆百丈內布下了剑阵。烈焰虎扑上来了,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林破天正面迎上去,一拳轰在烈焰虎的脑袋上。虎头偏了一下,林破天被撞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石壁塌了半边。他的拳头在流血。
李慕寒的神识针刺入了烈焰虎的识海。烈焰虎痛吼了一声,身子一僵,就这一瞬间,九把剑同时刺入它的身体。绝杀剑刺入心臟,吸血;时光剑刺入喉咙,吞噬生机;紫雷剑刺入腹部,辟邪神雷在它体內炸开。烈焰虎的吼叫声越来越弱,身子越来越乾瘪,最后倒在地上,死了。化神期的妖丹,拳头大小,赤金色的。林破天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满身是灰,左臂上有一道抓痕,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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