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冰蚕（1/2）

灵石矿出事的消息是孙虎带来的。那天下午他扛著大刀从矿洞跑回来，脸上的表情比当年在擂台上被周元扔火摺子还难看。道袍上沾著黑色的泥，袖口撕了一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抓痕，结了痂，黑红色的。“兄弟，矿洞里不对劲。这几天失踪了六个弟子，三个炼气期，两个筑基初期，还有一个筑基中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慕寒正在紫霄殿里处理宗门事务，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灵石矿是青羽门的命脉，中品灵石的產量占了宗门总收入的一半以上。弟子失踪不是小事，筑基中期的弟子都能失踪，更不是小事。“矿洞里有什么？”

“不知道。进去找的人也没出来。我下到第三层，听见里面有动静，像风吹，又像有人在哭。没敢往里走。”孙虎把刀插在地上，刀柄上的红绳被汗浸湿了，顏色深了一圈。

李慕寒站起来，把笔放下。五把剑从丹田里唤出来，悬在身侧，五道光在大殿里交织。他把素儿从混沌戒里唤出来，缠在手腕上。素儿最近长大了不少，鳞片从银白色变成了银灰色，眼睛从银白色变成了银色，竖瞳缩成一条线，像两道银色的闪电。它在李慕寒手腕上蹭了蹭，头昂起来，信子一伸一缩，闻著空气里的味道。

李慕寒摸了摸它的头，把它缠回手腕上。“孙虎，守好山门。我去看看。”

灵石矿在青羽山北麓，从山门走过去半个时辰。矿洞口不大，一人多高，两尺来宽，边缘整齐，像刀切的一样。洞口外面的空地上堆著一堆灵石，中品的，青幽幽的，在阳光下泛著光。灵石旁边扔著几把镐头，镐头上还沾著新鲜的泥土。人不见了，工具还在。

李慕寒把神识探进矿洞里。矿洞很深，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的肠道。神识探到三千丈的时候，感觉到了灵气波动——不是灵石的灵气，是妖兽的灵气。很冷，很凶，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像深冬夜里没有月光的旷野。

他走进矿洞。洞里很暗，两边的石壁上嵌著碎灵石，发著幽幽的青光，照得人影影绰绰的。地上有脚印，很乱，有的是人的，有的是妖兽的。人的脚印往深处走，妖兽的脚印也是。没有往回走的脚印。他放慢脚步，把五把剑从丹田里唤出来，悬在身侧。素儿从他手腕上弹出去，飞在前面，银灰色的身子在黑暗中像一道闪电。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矿洞第三层。洞很宽敞，像一个大殿，高有十几丈，方圆百丈。洞壁上嵌满了中品灵石，青幽幽的，照得整个洞窟亮如白昼。洞窟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嵌著几块上品灵石，拳头大小，青色的，灵气浓得像雾。灵石旁边趴著一只虫子。

虫子有牛犊子那么大，通体雪白，身上的毛一根一根竖著，像钢针。它的头很小，身子很胖，尾巴很短，缩成一团，像一个雪白的球。它在睡觉，呼吸平稳，一起一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冷风。洞窟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几度，李慕寒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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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冰蚕。元婴初期。冰系功法出神入化。”阿九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它把这里当巢了。那些弟子，被它吃了。”

李慕寒把五把剑握紧了。银白、雪白、金白、暗红、幽蓝五道光在黑暗中交织。他把素儿从黑暗中唤回来，缠在手腕上。

“素儿，你帮我冻住它。一秒就够了。”

“主人，它是元婴初期。我冻不住它一秒。”

“能冻多久？”

“半秒。”

“够了。”

李慕寒把真元注入混沌戒，戒指亮了一下，不是光，是暗。他消失了——不是变透明了，是消失了。手、脚、身体、衣服，全都不见了。他出现在冰蚕的头顶，绝杀剑从手中刺出，剑尖刺入冰蚕的头颅，从头顶穿进去，直没至柄。冰蚕痛得猛地抬起头，身子疯狂扭动，身上的白毛像钢针一样竖起来，射向四面八方。白毛钉在洞壁上，碎石飞溅，钉在地上，青石板裂开，钉在灵石上，灵石碎了。

李慕寒把寒霜翼从丹田里唤出来，银白色的翅膀贴在背上，羽毛展开。他在白毛射来的瞬间飞起来，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避开了所有的白毛。冰蚕的头被绝杀刺穿了，但没死。元婴初期的妖兽，生命力强得嚇人。它张开嘴，吐出一口白气。白气喷在空气中，空气冻住了，凝成一片冰墙，冰墙有半尺厚，挡在李慕寒面前。

素儿从他手腕上弹出去，张开嘴，吐出一口寒冰气。白气喷在冰蚕的脸上，冰蚕的头冻住了，僵在那里。半秒。李慕寒从冰墙后面飞出来，绝杀剑刺入冰蚕的嘴里，从喉咙穿进去，直没至柄。这回冰蚕没再动。它的身子猛地绷直，然后软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绝杀剑上的暗红纹路亮了，亮得像血。冰蚕的身子开始收缩，从牛犊子那么大缩到狗那么大，从狗那么大缩到猫那么大，从猫那么大缩到老鼠那么大。它的精血和灵力被绝杀剑吸乾了，只剩一张干皮。绝杀剑飞回李慕寒手里，剑身上的暗红纹路比以前密了一倍，亮了一倍。一股庞大的热流从剑上传来，顺著神识流进他的识海，流进他的经脉，流进他的丹田。热流像洪水，像海啸，像瀑布从万丈悬崖上倾泻下来。

金丹在丹田里飞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金光浓得像太阳。它膨胀了，从婴儿拳头大小膨胀到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人头大小，从人头大小膨胀到西瓜大小。然后缩了，缩回拳头大小。但顏色变了，从金色变成了紫金色，紫得像傍晚天边的云，金得像正午的太阳。紫金色的光芒在丹田里流转，把五颗星星都染成了紫金色。

金丹后期巔峰。

李慕寒站在冰蚕的干皮旁边，大口喘气。绝杀剑悬在身侧，剑身上的暗红纹路缓缓流动。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感觉到此时他自己充满了力量。他握了握拳，力量在掌心里凝聚，像握著一座山。

“阿九。”他在心里喊。

“嗯。”

“金丹后期巔峰了。”

“嗯。差一步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