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婚礼(2/2)
“李慕寒。”
“嗯。”
“我高兴。”
李慕寒搂著她的腰,笑了笑。“我也高兴。”
素儿从殷沙丽手腕上游到李慕寒手腕上,缠在那里,头昂著,看著满山的红双喜。它张开嘴,吐出一口寒冰气,白气喷在空气中,凝成一片冰晶,冰晶慢慢落下来,落在酒杯里,化了。
宾客散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山门上,白花花的。李慕寒和殷沙丽站在紫霄殿前面的平台上,看著远处的山。山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深深浅浅的,看不清轮廓。
“李慕寒。”
“嗯。”
“你猜我父亲知道我们成亲了吗?”
“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
“周元告诉我的。他给魔族发了喜帖。”
殷沙丽愣了一下。“你给魔族发了喜帖?”
“嗯。你父亲是魔教长老,你成亲,应该告诉他。”
殷沙丽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是淡紫色的。“他来了吗?”
“没来。但他也没来打。”
殷沙丽抬起头,看著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像玉。“他生气了,但没来打。说明他在乎我。”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他是我岳父。”
殷沙丽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把头靠在李慕寒的肩膀上,头髮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
素儿从李慕寒手腕上游到殷沙丽手腕上,缠在那里,蛇头昂著,看著月亮。它张开嘴,吐出一口寒冰气,白气喷在空气中,凝成一片冰晶,冰晶慢慢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头髮上,像星星,像钻石,像天上的银河。
远处的瀑布声轰隆隆的,像山在打呼嚕。李慕寒搂著殷沙丽,站在月光下,听著那个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消息来了。
周元从山门跑上来,手里攥著一张传讯符,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兄弟,魔族少主任逍遥来了。”
李慕寒正在紫霄殿里给大长老的牌位上香。他把香插进香炉里,转过身来。
“几个人?”
“十来个。任逍遥带队,元婴初期。其余的都是金丹期。”
“到哪儿了?”
“山门外三十里。”
李慕寒对著大长老的牌位说:“师父,有人来砸场子。我去把他打跑。”他转身走出大殿。
林破天和陆青云还没走。他们昨晚喝多了,住在客房里。李慕寒推开门,两个人还在睡。林破天打著呼嚕,陆青云的剑抱在怀里。他把两个人叫醒。
“任逍遥来了。帮我打架。”
林破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元婴初期?”
“嗯。”
“我们三个金丹中期,打一个元婴初期,够呛。”
陆青云把剑掛在腰间,站起来。“够呛也得打。”
三个人走出客房,站在紫霄殿前面的平台上。任逍遥的飞舟已经到了山门口。舟是黑色的,舟头上刻著一个血红色的“魔”字。任逍遥站在舟头,一身黑袍,长髮披肩,面容俊美,但眼神阴鷙,像一条毒蛇。他看见殷沙丽站在紫霄殿前面,笑了。
“沙丽,我来接你回家。”
殷沙丽站在李慕寒旁边,紫霄剑从丹田里唤出来,悬在身侧。“我不回去。我已经成亲了。”
任逍遥的笑容收了。他看著李慕寒,血红色的眼睛竖瞳缩成一条线。“你就是那个掌门?”
“是。”
“金丹中期。也配娶沙丽?”
李慕寒没说话。绝杀剑从他身侧飞出去,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剑尖停在任逍遥的喉咙前面,离皮肤半寸。任逍遥没躲,他笑了。“剑法不错,胆子也很大,小小的金丹自不量力。”他把手一挥,身后的十个金丹期修士从飞舟上跳下来,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
林破天和陆青云同时动了。林破天双拳上金光大盛,一拳轰飞了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陆青云的天字剑化作一道白光,刺穿了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的肩膀。厉寒、孙虎、沈月、苏念、周元也从殿里衝出来,跟那十个金丹期修士打在了一起。
李慕寒看著任逍遥。任逍遥也看著他。
“听说你剑法很好。我陪你玩玩。”任逍遥从腰间抽出一把血红色的剑,剑身上的符文像血管,像树根,剑一出鞘,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他从飞舟上跳下来,一剑刺向李慕寒的胸口。快,快得像一道血光。李慕寒侧身躲开,五把剑同时刺出。银月刺左,白羽刺右,白牙刺中,绝杀刺喉,青霜刺心。五剑齐出,封死了任逍遥所有退路。
任逍遥不退。血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血光凝成一面血红色的盾牌。五把剑刺在盾牌上,火花四溅,盾牌碎了,五把剑也弹开了。任逍遥退了一步,李慕寒退了三步。
“不错。金丹中期,能让我退一步。你算第一个。”
任逍遥又攻上来了。这回不是一剑,是十剑。十道血光从不同角度刺来,快得像十道闪电。李慕寒挡不住,也躲不开。林破天的拳头到了,一拳轰在血光上,血光散了,他的拳头也流血了。陆青云的剑到了,一剑斩在血光上,血光断了,他的剑也崩了一个口子。三人一字排开,站在广场中央,面对任逍遥。
“三个金丹中期一起来吧。”任逍遥笑了,剑上的血光越来越亮,“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元婴期。”
李慕寒知道元婴初期和金丹中期的差距,不是人数能弥补的。但他有混沌戒。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心念一动——隱身。
他消失了。
任逍遥的笑容凝固了。“人呢?”他四处看,看不见。他把神识放出去,搜不到。李慕寒出现在他身后,绝杀剑刺进他的后腰,剑尖从肚皮穿出来。任逍遥低头看著肚皮上冒出来的剑尖,愣住了。他转过身,看著李慕寒——不,看著李慕寒消失的方向。他看不见他。
“你——这是什么功法?”
李慕寒没答话。他把绝杀剑拔出来,又刺了一剑,这回刺在任逍遥的右肩上。剑尖从肩胛骨穿过去,任逍遥惨叫一声,手里的血剑掉了。他捂著肩膀,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滴在地上。十个金丹期修士看见少主受伤,纷纷收手,护著他往飞舟上退。
“走!”任逍遥咬著牙,被人扶上飞舟。飞舟升起来,往北边飞。他站在舟头,捂著肩膀,看著青羽门的方向,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恨意。“李慕寒,我记住你了。”
飞舟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李慕寒把隱身解除了,身体重新出现在晨光里。他站在广场中央,五把剑悬在身侧,剑身上的血还没干。林破天走过来,左拳在流血,但他没看,看著李慕寒。“你刚才隱身了?”
“嗯。”
“什么功法?”
“不能说。”
林破天点点头,没再问。陆青云走过来,天字剑崩了一个口子,他心疼地摸了摸。“剑要修了。”
“我帮你修。”李慕寒说。
“不用。我自己修。”陆青云把剑收进鞘里,看著他,“你那个隱身,能教我吗?”
“这个不能教。”
陆青云点点头,没再问。
殷沙丽从紫霄殿前面跑过来,扑进李慕寒怀里,抱住他,抱得很紧。“你嚇死我了。”
“不怕。没事。”
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紫色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哭。“你受伤了?”
“没有。任逍遥受伤了。”
殷沙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確认他真的没受伤,才鬆了口气。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髮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
素儿从殷沙丽手腕上游到李慕寒手腕上,缠在那里,头昂著,看著任逍遥消失的方向。它张开嘴,吐出一口寒冰气,白气喷在空气中,凝成一片冰晶,冰晶慢慢落下来。
李慕寒搂著殷沙丽,站在广场中央,看著任逍遥消失的方向,他把绝杀剑收回去,剑身上的暗纹在晨光里缓缓流动,像血管,像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