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论道峰(2/2)
锣声一响,两人同时出剑。
陆青云的剑是白色的,白得像雪,快得像风。一剑刺来,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剑气激盪,擂台上的阵旗都被吹得猎猎作响。李慕寒侧身躲开,银月剑刺向他的腰侧。陆青云不收剑,剑锋一转,横削李慕寒的脖子。
两把剑在空气中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响声,像钟磬。两人各退三步。
陆青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又抬头看李慕寒。“你用的是两把剑?”
“嗯。”
“有意思。”陆青云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像闪电。他又攻上来,这回不是一剑,是九剑。九道剑光从不同角度刺来,封死了李慕寒所有退路。每一剑都快,每一剑都准,每一剑都带著凌厉的剑气。
李慕寒左手白羽剑划圆,右手银月剑直刺。白羽剑的剑气柔得像水,缠住陆青云的剑,化解了七剑。银月剑从空隙中穿过,刺向陆青云的胸口。陆青云侧身躲开,慢了半拍,道袍被剑锋划破一道口子。
台下一片惊呼。
陆青云低头看了看道袍上的口子,抬起头,笑容收了。“好。”他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动了。
不是快,是看不见。李慕寒只看见一道白影闪过,剑就已经到了面前。他来不及躲,只能挡。白羽剑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剑,但剑上的力道太大了,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陆青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李慕寒左支右絀,步步后退,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台下青羽门的人站起来了。孙虎喊了一声什么,被台上的风声盖住了。苏念攥紧了手里的竹篓带子。厉寒的手搭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李慕寒咬著牙,丹田里的两颗星星猛地亮了。银月剑和白羽剑同时亮起,银光和白光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前织成一道剑网。陆青云的剑刺进剑网,被缠住,拔不出来。两人僵持了一瞬,然后同时发力——两把剑弹开,剑气四散,擂台上的阵旗被吹断了两根。
两人各退五步,都站在擂台边缘。
李慕寒的虎口裂了,血顺著剑柄往下流,滴在汉白玉的擂台上,红得刺眼。陆青云的道袍破了三个口子,头髮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浸湿了。
陆青云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炼气十层?”
“嗯。”
“我也十层。”陆青云把剑收进鞘里,“但你的剑,比我的重。”
他转身走下擂台。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李慕寒站在擂台边缘,大口喘气。银月剑上的血顺著剑身往下流,滴在擂台上,吧嗒吧嗒。他把剑收回去,走下擂台。孙虎衝上来扶住他,苏念递过来一颗疗伤的丹药,厉寒把水囊递给他。
“第几?”李慕寒问。
“第三。”厉寒说,“陆青云第二。苍梧派那个拿了第一。”
李慕寒点点头,把丹药吞了,喝了一口水。他回头看擂台,擂台上站著一个人——苍梧派的弟子,穿青色道袍,手里没有武器。刚才那一战,他看见了。那人不用剑,不用刀,不用任何法器,只凭一双拳头,把对手打下擂台。拳头上有金色的光芒,像镀了一层金。
“那人叫什么?”
“林破天。”厉寒说,“炼气十层巔峰。体修。拳头能开山。”
李慕寒点点头,把名字记在心里。
太阳落山了,天边的云被烧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像烧红的铁。论道峰上的人渐渐散了,十个宗门的弟子各自回各自的帐篷。李慕寒走在最后面,脚步有点虚,但很稳。虎口的血已经止住了,结了一层薄痂,硬硬的,绷著皮肤。丹田里的两颗星星暗了一些,但还在亮,银白和雪白的光交织在一起,像夜空里的星云。
回到帐篷,他在铺位上坐下来,把白羽剑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丹田里的漩涡转得很慢,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温养著受伤的虎口和酸痛的肌肉。周元给他准备的丹药派上了用场,培元丹吃了一颗,聚气丹吃了两颗,灵气慢慢补回来了。
“阿九。”
“嗯。”
“第三名。够不够?”
“够了。”阿九说,“天骄之邀前三,够你在大长老面前交差了。”
李慕寒点点头,没再说话。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帐篷上,把青色染成了银白。远处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练剑。他听著那些声音,慢慢运转周天。
明天还有一场。跟天剑宗那个第二名的陆青云还要打一场,爭第二。但他不想打了。第三就够了。陆青云比他强,林破天比他更强。他不急,慢慢来。等筑基了,等混沌戒的核心打开了,等五龙鼎炼出筑基丹了,再回来找他们。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周天。丹田里的漩涡转得快了一点,两颗星星亮了亮。